第173話 老蓋伊的偏方

「當然,我需要一名鍊金術師幫忙煉藥。」

「等一下,你需要鍊金術師,跟我已經答應要去是兩回事。」墨飛指了指自己,「我只是幫你修好瓶子,怎麼轉眼就被你排進出診了?」

「你不去,老子也不去。」

「你這老頭還搞強制綁定?」

「少廢話。病的是兄弟會的人,又不是老子。」蓋伊托著育獸瓶,朝巴尼抬了抬下巴,「要老子過去,就把這小鬼一起帶上。」

墨飛轉頭看向巴尼:「你早知道他會把我算進去?」

「我只知道他需要鍊金術師處理那頭牛的問題。」
巴尼吐了口氣:「修復育獸瓶的事和接下來的協助一起算,兄弟會會支付報酬。」

「行吧。」墨飛拍了拍外送箱,「有報酬,一切好商量。」

蓋伊已經轉身往外走:「談完了就跟上,病人可不會等你們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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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治站外亮著火光。

街邊空地架著火堆。正火教人員把病患家屬送來的舊寢具與衣物分開,再投入火中。另有人協助抱不動東西的家屬搬運,或把燒完的殘灰鏟到一旁。

火焰劈啪作響,焦味沿著街道散開。

天氣轉冷後,火堆旁還圍了不少人。有人伸手烤火,有人縮著肩膀等候。準備進救治站的病患與陪同者,也有不少先在火邊停下腳步。

墨飛看著一件沾滿污漬的舊外衣在火裡捲曲,又看向聚在旁邊的人群。

「這樣公開生火,還聚了這麼多人,沒人會阻止?」

「下城區沒這麼多規矩。」巴尼道,「燒完不收拾、火燒到別人的屋子,才會有人管。」

「所以出事前不管?」

「沒真的出事,誰會管?」

墨飛順著巴尼的視線望去。幾名正火教人員正把火堆外散落的碎布撿回去,另一人提著水守在旁邊。

這些火燒掉了病患家屬帶來棄置的東西,也讓寒風裡的人有地方取暖。只是救治站門外的人影,已經聚成一片。

三人越過火堆,走進救治站。

一名抱著物資的救治人員迎面而來,看清蓋伊的臉後猛地停住。

「老蓋伊?」
其他人紛紛轉過頭。

「您終於肯回來了!」
「最近送來的這批人,我們一直看不出是什麼病。」
「我們都快忙死了,快替他們看看。」

「少說這些,人在哪?」蓋伊問。

巴尼抬手指向裡側。

原本供人通行的走道已被壓得更窄。靠牆的床位躺滿病人,後方還有更多傷病者等著救治。救治人員在床位與物資桌之間來回,才替一名病患換好濕布,另一頭又有人出聲呼喚。

墨飛問道:「這麼多人都是同一種病?」

「不全是。」救治人員把懷裡的物資放上長桌,「今天天氣轉冷,也有不少因為著涼而來求助的人,現在全混在一起。不過兄弟會送來的這些人,病況很接近。」

巴尼走近床位,逐一指出兄弟會送來的病患。幾人都燒得滿臉通紅,身上卻不時發顫,還有人按著腫痛處不敢亂動。

墨飛順著他指認的位置看去。那些床位只占了救治站的一部分,外頭仍不斷有人前來求助。

"就算混著其他病人,症狀相近的也已經占去一片床位。那病狀跟老約翰、以及我先前送來的很像,看來真有某種流行病。"

蓋伊沒有理會周圍的忙亂。他在第一張床邊坐下,伸手探過病患額頭,又扣住對方手腕。

「什麼時候開始不舒服?」

蓋伊問完第一人,又換到下一張床。

他查看病患腫痛的位置,問過發熱與寒顫出現的先後,再讓人張口、呼吸。遇上能清楚回答的便多問幾句,意識昏沉的則改問陪他來的人。

蓋伊回頭核對幾名病患的狀況,眉頭越擰越緊。

墨飛站在床尾,視線從幾張燒得通紅的臉上掃過,忽然停在其中一人身上。

他見過這張臉。

圍捕鼠犬怪的那晚,眼前這人也在場。旁邊幾名病況較重的兄弟會成員,他同樣有些印象。

更早被送進救治站的那名發熱男子,也參與過那場圍捕。當時墨飛只知道對方應該是兄弟會的人。

"只是巧合,還是跟那晚有什麼關係?"墨飛暗自思索,總覺得事情並不單純。

替最後一人看完後,蓋伊站起身。
「麻煩啊……」

一旁的救治人員立刻問:「以前沒有見過相似的?」

「老子要是見過,還用得著在這裡皺眉?」蓋伊指向床上的病患,「症狀能對上一部分,剩下的又對不上。我知道的那些藥,沒有一種能直接用。」

救治人員按在物資包上的手收緊了。

蓋伊看向對方:「把站裡現有的草藥拿到調藥間。」

「草藥已經沒剩多少了。」

「不拿來,留著看它們自己變成藥?」

救治人員咬了咬牙,轉身快步離開。

「小子,準備煉藥。」
說著蓋伊便帶著墨飛走進一間狹小的房間。

不久後,救治人員端來一盤草藥放到長桌上。

「就這些了,明天才會有新的送來。」

「知道了,你去忙吧。」

蓋伊打開育獸瓶。瓶口亮起微光,下一瞬藥角青牛落到地面,頓時將僅剩的空間占去大半。

他拍了拍青牛頸側,將草藥推到牠嘴邊:「幹活了。」

藥角青牛低下頭,把草藥捲入口中。牠的下顎一下下磨動,濕潤的咀嚼聲在房裡響起。

一會兒後,藥角青牛吞下藥草。蓋伊把盤子推到牛嘴下方。

然後又過了一會兒。

啪嗒。

一團混著黏稠液體的綠色反芻物落進盤中,完全看不出半點藥草原貌。

蓋伊端起盤子,直接塞到墨飛面前。

「拿去煉藥。」

墨飛盯著盤裡還掛著黏液的草藥,眼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