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話 飢餓行銷

「很好，這一版通過驗收。」
芙蘿菈乾脆地給出了試用結論。

墨飛鬆了口氣。莉莉嘴角微揚，米菈卻仍抱著草紙發愣。

芙蘿菈看向莉莉與米菈，「妳們做得很好。這是能拿出去賣的商品。」

莉莉輕輕點頭：「謝謝。」

米菈張了張嘴，隔了一拍才小聲道：「我只是提出幾組改動，實作都是莉莉完成的。」

「能找出正確方向，本身就是成果。」芙蘿菈道，「本小姐不會因為妳沒親手刻完法符，就把妳的價值抹掉。」

米菈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芙蘿菈的視線掠過工坊：「托比呢？那個負責材料與紀錄的幫工。」

「還在救治站休養。」墨飛道，「鼠犬怪留下的傷沒那麼快好。」

莉莉補了一句：「他先前整理的材料批次和測試紀錄有用。沒有那些紀錄，我們找不到最後幾組改動的差異。」

「那這份成果，也有他的一份功勞。」芙蘿菈道。

墨飛與莉莉對視一眼。

「等這邊結束，我們去告訴他。」墨飛道。

莉莉點頭：「好。」

米菈低頭看著懷裡的草紙，又小聲補了一句：「還有洛克先生。最後那套測試流程，是他幫忙調整的。」

墨飛沒有接話。

米菈抬起頭發現他正看著自己，她捏著紙角的手頓住：「……不能說嗎？」

芙蘿菈已經看向墨飛：「你讓外人碰了專案資料？」

「我們一起並肩作戰過，他在保密這件事上還信得過。」

「信得過是一回事。」芙蘿菈道，「對方不會是白白幫忙吧？」

「我答應替他鍊製一件魔導具。」墨飛答得乾脆，「不會讓他參與這個專案的分潤。」

芙蘿菈盯著他：「所以你拿自己的工時換了他的技術？」

「這叫技術交換。」墨飛攤了攤手，「沒有他，我們現在可能還在一個個試。」

「這次就算了。」芙蘿菈輕哼，「下次別等到本小姐來驗收，才順便讓我知道。」

「既然驗收通過，先前談的合夥與分潤，從現在起正式生效。」她看向墨飛，「接下來，告訴我工坊能做多少，以及你打算怎麼量產。」

墨飛環顧工坊。光是研發留下的試驗件、紀錄和材料，就占去了大半空間。

「做出功能原型是一回事，穩定量產是另一回事。」他道，「這間工坊的場地和人手都不夠，不可能一下擴成能量產的工廠。」

「所以？」

「所以不急著讓所有人都買得到。」

芙蘿菈眉梢微動。

「我們原本鎖定的就是上城區貴族。這群人買東西，功能只是給自己一個掏錢的理由。真正讓他們願意出高價的，是拿出去以後，能讓別人一眼看出這東西有多難得。」
墨飛伸出手指，在裝置旁敲了一下，「所以我們可以把首批做得精緻、數量有限，再把消息放出去。想要的人越多，拿得到的人越少，它的價值就越高。」

芙蘿菈看了墨飛片刻，唇角浮起一點笑意。
「把『做不出那麼多』變成『不是誰都買得到』。你倒是比本小姐以為的更懂得怎麼做生意。」

她停了停，「所以，你打算把眼下的產能不足，變成讓人爭搶的籌碼？」

「我把這稱之為『飢餓行銷』。」墨飛笑道，「物以稀為貴，是人之常情。而我們要做的是把它放到最適合被看見的地方。因此第一批不是拿來鋪貨，是拿來建立身價。等身價立住，再談後面的供應。」

「至於後續，點石成金工坊只保留研發、調整與樣機製作。生產據點、人力、工藝轉移和供應安排，交給商會另行規劃。妳手上的資源比這間工坊多得多，沒必要讓一張工作台扛完整條生意。」

「先用有限的首發立住身價，再由商會接手後續供應。」芙蘿菈指尖輕敲桌面，「很好，本小姐採納了。下週會有拍賣會，我來安排淨化裝置在那裡首發。既然要讓人搶，沒有比拍賣會更合適的地方。」

芙蘿菈抬了抬下巴：「你也一起來。」

「樂意之至。」墨飛答得飛快，「去見見世面，順便看看有沒有漏可以撿。」

芙蘿菈輕哼一聲，把錢袋推到他面前。

「淨化裝置通過驗收的研發獎金。」

墨飛接過錢袋，笑容頓時真誠了許多：「多謝大小姐，這份獎勵很有分量。」

「少耍嘴皮。」芙蘿菈指了指桌上的裝置，「拍賣會不能拿這件原型機上台。外觀和用料由我按照上城區的喜好決定，你負責把成品做出來。」

墨飛抱著錢袋，點頭接下：「這樣最好。上城區喜歡什麼我摸不準。只要要求列清楚，剩下的交給我。」

芙蘿菈接著看向莉莉：「至於這台原型機，依照當初說好的，先留給莉莉使用。」

「謝謝，我會記錄使用情況。」

芙蘿菈這才起身。

待她與米菈先後離開，墨飛把錢收好，朝莉莉抬了抬下巴。

「走吧，去告訴病號，他沒有白加班。」

---

墨飛與莉莉才走進救治站，門外便傳來急亂的腳步聲。兩名壯漢扶著一個男人闖進來，救治人員立刻上前接手。

男人幾乎站不住，臉上燒得通紅，牙關卻不停打顫。

「他一直在發熱，剛才突然連路都走不了！」送他來的人急聲道。

救治人員沒有多問，迅速把人抬向裡側。

男人的臉從墨飛面前晃過時，他腳步一頓。

「你認識？」莉莉低聲問。

「那晚圍捕鼠犬怪時，他也在場。」墨飛看著病床被推進另一條走道，「應該是兄弟會的人。」

他收回視線：「走吧，托比在那邊。」

托比仍躺在靠牆的窄床上。

看見兩人進來，他下意識想坐直，動到傷處後又僵住。

「躺好，我還指望你下週就能回來呢。」墨飛把他按回枕頭，「我們今天是來報好消息的。」

托比神情一振，視線緊緊落在墨飛身上。

「淨化裝置通過驗收了。」墨飛道，「大小姐正式收下功能原型，接下來準備首發。」

托比眼睛瞬間一亮：「太好了！」隨即又垂下視線，「可惜我後面都沒能去工坊……」

「你雖然沒到場，留下的紀錄可一路幫到了最後。」莉莉開口，聲音依舊很輕，「材料批次、保存狀態、每輪測試結果，都是照你的紀錄往下查。如果沒有那些內容，我們分不出哪些失敗來自材料，哪些來自法符改動。」

托比怔怔看著她。

「你人雖然不在工坊，留下的成果可沒有缺席。」墨飛道，「大小姐也說了，這次有你的一份功勞。」

托比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問：「我真的有幫上忙？」

「有。」莉莉回答得很乾脆，「而且是實際作用。」

托比先前一直縮著的肩膀放鬆下來，臉上終於露出笑意。

墨飛看著他那副模樣，也跟著笑了。

「所以安心養傷。」他道，「等你回來，後面的首發紀錄還有得忙。」

「好。」托比這次答得沒有半點遲疑，「首發的紀錄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