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話 魔女的晚宴

科蘿涅的黑眼轉向卡莉絲托。

「妳招待？妳這麼大方要請客？」

「說什麼呢？」卡莉絲托抬掌指向科蘿涅，「妳搞到新的合作對象，當然也有份。」

科蘿涅沉默了。

卡蜜拉在旁補了一句：「長老都有權發起晚宴，通常誰發起誰出資。除非宴會有公共目的，才能動用公費。」

卡莉絲托雙手叉腰：「沒錯，所以這次我跟科蘿涅一起出。」

科蘿涅的喙尖轉向她：「我沒答應。」

「妳剛可是差點搞壞人家的幼小心靈，不得好好補償人家。」
說完卡莉絲托沒給她繼續爭的機會，朝附近喊道：「妮米，過來！」

一隻小鼠從樹根後鑽出，跑到她腳邊。
「來了，怎麼了長老？」

卡莉絲托左右張望，卻始終沒找對位置。
「到了就現身，別躲著。」

「好的，長老。」
小鼠依言恢復人形，然後墨飛就看到一道嬌小又雪白的背影。

「咦？」
「咦？」
嬌小的女性聽到聲音回頭一看，便與墨飛四目相對。

「啊！怎麼會有男生！」

她立刻縮回鼠形，墨飛也在同一刻轉開視線。

「我的天啊，怎麼變身不帶衣服的。等等，所以……」

墨飛看向熊和巨鴉，「你們也是人類？」

「廢話！你有看過動物會說人話的嗎？還當上我們魔女會的長老！」卡蜜拉白了他一眼。

「就是因為會變成動物，所以才被叫魔女。」莉莉補充，「這不是古典魔法的那種變形術，現在已經被證實是魔女體內都有一種『魔女因子』，所以才會有這種能力……或者說詛咒。」

「你這新中間人不太行啊，怎麼對魔女知道得這麼少。等等，好像知道的越少越好……算了，不想了。」
卡莉絲托晃晃腦袋，低頭看向妮米：「去通知其他長老今晚開宴，再叫些人來幫忙。」

小鼠用力點頭，轉身鑽進樹根間。卡莉絲托也朝聚落另一側走去，沿途招呼人手。

在等待宴會籌備的期間，科蘿涅把一名身材嬌小的女性找了過來。
此時她已恢復人形，身形修長、容貌端正而冷豔，深色披肩覆在筆直的肩線上。那雙深黑的眼睛仍像鴉形時一樣銳利。

「阿菈克妮，這是我們新的外務接頭人，資格已經確認。」

阿菈克妮走到墨飛面前，仰起臉打量他：「就是你通過了考驗？沒想到科蘿涅居然會讓男人當接頭人。」

「差點被考沒的那種。」

科蘿涅冷聲道：「記住草藥的出處不得透露給任何人，你只能交付雙方同意公開的貨物與條件。」

墨飛點頭：「聽起來跟幻境裡差不多。」

「很好。」阿菈克妮接過話，「那往後由你轉交雙方條件，也由你確保交易依那些條件完成。貨物若有問題，你要向買方說明；款項沒有如期送回，你也要向魔女會交代。如果哪一方臨時反悔，既然是你促成的交易，自然也該由你負責收拾。」

「等一下，傳話歸傳話，替結果背書是另一回事。」

阿菈克妮眨了眨眼：「交易不是由你促成的嗎？」

「我促成的是雙方對話，不是替任何一方當保證人。」墨飛盯著她，「我會幫忙傳遞獲准公開的貨物、需求和條件，也會對經手的非公開消息保密。但貨物品質由出貨方負責，付款由買方負責；任何一方單方面造成的問題，都不該直接算到我頭上。」

「你轉交有誤，或私自刪改條件呢？」

「那才是我的責任。我賺的是仲介報酬，不是拿一份錢替兩邊承擔全部風險。」

阿菈克妮露出狡黠的笑容：「不錯嘛，難怪能通過科蘿涅的考驗。」

她解下搭在肩頭的圍巾，遞到墨飛面前。
「你沒有被『促成』兩個字套住，合格。這條圍巾是我親手織的，送你了。」

「還有紀念品？」

「魔女會從不虧待夥伴。」阿菈克妮笑得更深，「還有如果你違約，它就會勒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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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聚落各處亮起燈火，長桌也已擺好。
卡蜜拉已恢復正常模樣。卡莉絲托也變成人形，她身形高大壯碩，寬厚的肩背與結實的手臂仍帶著幾分巨熊般的壓迫感。她走在前頭，招呼眾人入席。

「墨飛、莉莉，歡迎來到魔女會的晚宴，坐吧。」

正當墨飛拉開椅子準備坐下時，一名身材豐滿的女性快步走來，看清墨飛便眼睛一亮。

「哎呀哎呀，好俊的男孩子。」

墨飛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張臉就被埋入柔軟又緊實的凹陷中。

「阿塞娜，收起妳那副發情的樣子。」卡莉絲托當場喝止，「妳會嚇到我們的客人。」

「我只是歡迎他。」

「先讓人能喘氣再說。」

阿塞娜這才鬆手，墨飛喘著氣坐下。

「這位是阿塞娜，魔女會的庇護長老。」卡蜜拉向他介紹。

"看來要受到魔女會的庇護也得先活著撐過去。"

卡莉絲托舉起杯子：「先慶祝把大魔女抓回來。」

「我反對。」卡蜜拉立刻道，「我是自己走進據點的。」

「妳是被我叼進來的。」

「我替他們辦了臨時准入，這叫配合，不叫抓回。」

阿菈克妮問：「所以這次算抓回，還是自行回歸？」

「抓回。」
「自行回歸。」

科蘿涅嗤了一聲：「反正她過不了多久又會跑，哪一種有差嗎？」

「妳這話很失禮。」卡蜜拉道。

阿塞娜笑道：「哪次不是這樣？這都第幾次了。」

「她這次居然搞到了魔杖，我就說要藏好點。」

長桌周圍響起笑聲。

卡蜜拉喝了一口杯中飲品，忽然朝墨飛抬了抬杯子。
「要不是你，我才不會現身。」

「我也納悶，妳怎麼會突然自己跑出來？」

「不然呢？」卡蜜拉瞥向巡獵長老，「我要是不出現，她就會向你們『借用』鍊金生物，拿來當追蹤巫術的媒介。」

卡莉絲托咳了一聲：「只是借用。」

「所以我才得趕在妳動手前出來。」卡蜜拉道。

墨飛的手停在杯邊。

他想起親眼見證的、卡莉絲托那熊型的爆發力與破壞力，吞了吞口水，後背冒出冷汗。

「這麼說，妳當時是為了救我們？」

「別急著感動。」卡蜜拉伸出空著的手，「真想謝我，可以按傭兵行情結算。」

「哈…哈哈，這酒真好喝，這是什麼酒？」

卡莉絲托咧嘴一笑。

「這可是我們的特產，『魔法燒酒』。」

噗！

卡蜜拉當場把嘴裡的飲品噴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