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話 吉米的本錢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見不得人了？」
洛克回頭一瞧，看了眼墨飛壓低的兜帽。

「這叫低調。」墨飛把臉往陰影裡藏了些，「我在這邊有點出名，要是被認出來會馬上被圍住，今天什麼都不用找了。」

「有這麼誇張？」

兩人走進拱頂市集。結果沿路別說圍觀，連多看墨飛一眼的人都沒有。

「看來有用。」墨飛低聲說。

洛克抬了抬下巴。「你先看看附近的樣子。」

墨飛順著看去，這才發現不對。

兩側亮著的燈比記憶中少了許多。
幾張攤布已經捲起，剩下的攤主也多半坐在燈後，偶爾才有人停下問價。更深處傳來幾聲交談，很快又斷了。
過去混在一起的討價還價聲、金屬碰撞聲與攤主招呼聲，如今稀稀落落。
幾處攤位甚至沒點燈，偶爾有人走過，也是匆匆問價便離開。

「什麼情況會突然這麼冷清？」墨飛問。

「有警備隊在附近搜人時會。」洛克掃過一排半空的攤位，「不過今晚入口沒有示警。」

兩人繼續往裡走。墨飛想起早上的談話，順口道：「對了，我遇見卡蜜拉，她還要我跟你討傭金。」

「她不是被抓走了？」

「就……偶然間遇到，然後她又被抓回去了。」

洛克聳聳肩，「我也想給。但你知道的，雇主進大牢。」

「我有跟她說，你沒看到她知道後氣得快吐血的樣子……」

前方一名攤主忽然將貨物包進攤布，匆匆收攤。旁人問起原因，他只說家裡還有病人等著照顧。

墨飛看著那人離開，又想起回城時倒在街上的患者、以及芙蘿菈提到下城區最近越來越多生病。
「最近下城區是不是有什麼傳染病？」

「下城區本來就時不時有人染病。平常送去救治站，總還有人能處理。教會也會視情況出手。」

「是嗎……希望只是我多想了。」

兩人又繞過一段岔道，總算在一處牆角找到吉米。
他穿著滿是口袋的舊外套，正蹲在牆邊整理雜物。

「老闆！」

吉米一抬頭便認出墨飛，隨即注意到旁邊的洛克，神情立刻收斂不少。

「您今晚怎麼遮成這樣？是有什麼不能讓人知道的好生意？」

墨飛蹲下問道：「上次你來找我看賭盒，不是有開出蓄魔核，就是顆像發霉果核的東西，還在嗎？」

「在，當然在。」

吉米從外套內層摸出一小包舊布，小心解開。那顆拇指大小、乾癟發黑的微型蓄魔核躺在布中央。

「你沒賣掉？」

吉米的臉立刻垮了下來。

「問過幾個。那些傢伙嘴上說來路不明，又說放太久不安全，開的價連我收盒子的本錢都不夠。」他把布角往內摺了摺，「賣那種價，我不如繼續放著。」

墨飛頭朝洛克偏了偏：「買家在這裡，讓他驗驗看。」

洛克把法杖靠到石柱旁，朝吉米伸手。

吉米看了看墨飛，短暫猶豫後才把蓄魔核連布一起遞過去。

洛克將核心托在掌中，右腕護具上的淡藍魔文亮起一線。微光沿著核心表面掠過，又在片刻後收回。

「能用。」他道。

吉米的背立刻挺直了些：「您看，懂行的人一摸就知道。」

於是兩人開始討價還價。

眼見一個快把它說成絕世珍寶、一個快說成路邊石頭，墨飛出聲提醒：「好了好了，都是行家，試探個差不多就行。吉米，你報個真能賣的價；洛克，你也別砍得太狠。」

最後，洛克取出錢袋交到吉米手裡，再把微型蓄魔核收進內袋。

吉米掂量錢袋時，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這下總算湊夠本錢了。」他低聲道。

「你這是準備做什麼大買賣？」墨飛問。

吉米朝前方一處熄著燈的攤位努了努嘴。

「那攤子的主人病倒了，短時間回不來，正想把攤位連存貨一起轉掉。條件開的難得低，我早就談過，只差手上沒錢。」

他低頭看著剛拿到的錢袋，眼裡的興奮很快又縮回幾分。
「可現在黑市這副樣子，把錢全壓進去，萬一東西賣不動……」

墨飛看向那處關閉的攤位。那是一處販售草藥以及香料的雜貨鋪。

「我最近剛好在談一筆生意，往後或許有些品質不差的貨，需要一個地方出手。」

吉米猛地抬頭：「老闆，您的意思是……」

墨飛看對方眼神，就知道對方又要腦補了，趕緊補充：「我只是說或許。」

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吉米眼裡的遲疑瞬間被掃空。他往熄燈的攤位看了一眼，當即把錢袋塞進外套內層。

「我懂了，這是您布局的一環！這攤子，我接了！」

吉米抓起雜物便要去處理接手的事，臨走還不忘回頭：「老闆，等您的貨到了，我保證替您賣個好價錢！」

「我剛才是不是說得太多了？」墨飛看著他消失在岔道口。

「你只說了一句。」洛克拿回靠在石柱旁的法杖，斜靠上肩，「剩下的都是他自己說的。」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洛克沒有理會他的感嘆。他解開右腕護具的扣帶，把那截銘著複雜法陣的金屬護腕取下，連同微型蓄魔核遞到墨飛面前。

「我這儲魔裝置越來越不夠用，你看看能不能加進去，如果不能就替我換掉原本的儲魔配置。」

墨飛順手接過，手心略為一沉，隨即順勢掂了兩下。
"唔，比看起來有份量。"

「還有幫我在護腕裡加個不靠魔法也能用的武器。」

「你要加暗器？」墨飛翻看著護腕，腦中浮現某遊戲經典暗器。
他朝護腕內側比了一下：「可以做一種藏在護腕裡的短刃。平時看不出來，需要時從這裡彈出。」

洛克眼神微動：「聽起來不錯。」

「不過我知道的那種設計得犧牲無名指，免得出刃時卡住。」

洛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換一種。」

「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