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話 再見維克多

三人伏在據點外圍，隔著遮蔽物望向動物區。

阿爾多的視線沿著籠舍間的通道來回，最後停在靠牆的陰影。他抬起手，先指入口，再指更深處被牆面截斷的方向。

阿爾多才要起身，葛瑞格便扣住他的肩，從腰側解下紙包，遞給阿爾多。

阿爾多接住紙包，「這是？」

「鎮靜粉，只有動物快把照料員叫來時才用，別亂撒。」

「有狀況就由我處理？」

「對。你顧前面，我在中間，墨飛走最後。」葛瑞格說，「前後都要看得到彼此，有異狀就停，驚動到照料員就撤。」說完才鬆手。

阿爾多收好紙包，開始貼著圍欄前行。

木柵後傳來刨地聲。幾雙眼睛追著三人的身影移動，一條戴著束口皮套的狗忽然撲向籠門。

砰！

籠門被撞得晃了一下，牠喉間只擠出模糊的低鳴。

見那隻狗還要再撞，阿爾多趕緊捻出一小撮粉末撒進籠內。

那條狗在門邊晃了幾下，前爪落回地面。隔壁那頭動物仍在刨地，遠處也還有低鳴斷續傳來。

三人沿著動物區外緣繼續深入。原型1號壓扁身體跟在墨飛鞋旁，偶爾鑽過圍欄下的空隙，又從前方繞回來。

走過另一道轉角後，刨地聲斷了。

墨飛又往前兩步，這才發現連低鳴也被留在身後。衣袖擦過牆面的細響，反而貼著耳邊一路跟了上來。

通道在牆角前到了盡頭，葛瑞格抬手示意回頭。

「等等，我再確認一下！」

阿爾多立刻貼到牆角蹲下，手指沿牆腳探過去。

「很多冒險譚裡，這種地方都會有機關！」

葛瑞格扶額：「你少看點冒險故事。」

阿爾多的手指在一道幾乎貼合的接縫前停下。

「這裡好像有條縫。」

他扣住縫隙往外拉，接縫內側傳出一聲輕響，牆面也跟著顫了一下。他換手再拉，肩背繃得筆直，臉也漲紅了。

葛瑞格盯著顫動的接縫，走上前：「鬆手。」

待阿爾多放開，葛瑞格伸手在板面上一推。

板面向內退開，露出藏在後方的通道。

阿爾多立刻站直身子：「入口是我找到的。」

葛瑞格讓開位置：「那你先走。」

「明白！」

墨飛跟著兩人穿過通道，看見一排獸籠。

其中一座獸籠的欄杆被扳回原位，彎折處卻沒有完全貼合。內側固定座仍留著崩裂的缺口。籠內幾處空下來的拘束扣座，形制也和一般獸籠不同。

墨飛靠近籠邊，先看過空下的扣座，又沿著欄杆逐一比對。

「這扣座和我看過的圖紙對得上。奇奇美確實把那套拘束具做出來了。」

阿爾多已經繞到籠體另一側。他俯身看過彎折處，又轉到籠外察看固定座。

「崩口朝外，是從裡面撞開的。」

葛瑞格望向後方，路從破籠附近岔開，一邊沿牆轉折，另一邊沒入更深的陰影。

「我和阿爾多分查。墨飛留在交會處，顧住退路，也接應兩邊。」

兩人才剛走出一段距離，原型1號忽然就從墨飛腳邊彈了出去。

「你去哪？回來！」
墨飛伸手抓空。橘黃色軟泥撞上牆腳，整團擠進一道狹縫，隨即消失。

牆內傳來輕響。

旁邊貼合的板面向內退開，露出後方的狹窄通道。原型1號已朝裡面滑去。

「什麼鬼？別亂跑！」墨飛追進通道。

葛瑞格轉回身，見狀立馬衝向墨飛。
「回來！」

牆內再度傳來輕響，板面開始往回閉合。

葛瑞格撲到牆前。接縫已窄得容不下指尖，他伸手去摳，指甲只從板面上刮過。

「該死，打不開！」

墨飛回頭，發現也推不開。

前方的原型1號已滑過轉角。

墨飛咬咬牙：「等我一下，我去找打開的方法。」，隨即快步追上。

轉過彎，通道直接連進一間封閉的房間。原型1號已滑到牆邊，觸手正繞著一道靠牆的人影打轉。

普通鎖鏈纏過那道人影，將雙腕扯在身前。
鎖鏈另一端固定在靠近入口的牆上。
那人的外衣沾滿灰污，領口歪斜，袖子被推到手肘。裸露的小臂散著深淺不一的細小針孔，周圍泛著青紫；鎖環下的皮膚也被磨破。

那人抬起頭，亂髮下露出熟悉的面孔。

「維克多？」

墨飛停在入口，他的視線從那張臉落回手臂，在那些針孔上停了一瞬。

「你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搞成這樣？」

維克多的目光滯了一瞬，肩背隨即鬆了下來。他撐著牆想坐直，鎖鏈猛然繃緊，扯得手臂一顫。

他吸了口氣，倏地望向通道後方。

「先別問。」他的聲音乾啞，尾音壓得發緊，「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有人來巡守。先把鎖打開。」

沒等墨飛反應，原型1號已經把觸手搭上鎖具的金屬環。

【檢測到個體施放『切割』特性。】

觸手沿著環身一掠，金屬上便多了一道細縫。

喀。

鎖環從細縫處錯開，鏈條鬆落，撞在牆邊。

維克多猛地抬頭，方才壓低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居然還有這種能力？」

墨飛瞪大眼睛，視線在斷口與那截觸手間來回。
"這、這難道是那顆核心的能力？"

原型1號收回觸手，身上的橘黃色淡去了一些。

維克多把鏈條從身上卸開，活動了一下手指。
他的目光越過拘禁室，落到另一側牆面。

墨飛順著看過去。那裡乍看沒有出口，牆腳卻留著和外面相似的接縫。

維克多蹲下，按住牆腳一小片顏色略深的護板。護板向內陷落，牆內隨即傳來輕響。旁邊的牆板隨即向內退開，露出藏在後方的通道。

維克多向前幾步，腳步一頓：「我還能去你那嗎？」

「能。」墨飛回頭望向來路，「不過還有人在等我，你先走 。」
他摸出鑰匙遞給維克多，「晚點幫我開門。」

接過鑰匙後，維克多閃進通道。

牆面重新合上，原型1號伏在牆腳，觸手朝那道消失的接縫伸了伸。

墨飛抓住牠，把整團軟泥從牆腳扯回來。

「回去再跟你算帳。」

墨飛循原路回到板面前。他照著維克多方才的動作，手沿牆腳一掃。

一聲輕響傳出，板面隨即退開。葛瑞格和阿爾多出現在面前。

「裡面有什麼？」葛瑞格問。

「沒什麼。」墨飛看著那道已經合上的牆縫，「只是一間空的拘禁室。」

葛瑞格還沒開口，前區又傳來一聲撞籠。

「證據夠了，照原路撤。」

三人循原路離開。在離開據點時，籠門碰撞和動物低鳴重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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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工坊，原型1號便朝維克多滑去。

墨飛看著他，「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