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話 先讓我插句話

墨飛的手還沒碰到前方那人，一隻大狗突然從旁竄出，擋住他的去路。

他猛地收步，身子往前一傾，看著眼前的大狗。

「汪汪！」
「讓開！」

大狗轉頭看向他，卻沒挪開。墨飛才往旁跨，牠又跟著動了起來。

「別跑！過來！」

有人趕上來拉住大狗，卻一時沒能把牠拉開。墨飛繞過去時，那人又連聲向他道歉。

「對不起，您沒受傷吧？」

「沒有，別擋路。」

墨飛往前追去，卻再也沒看見那個人身影。

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向大狗被拉走的方向。

"那個拉狗的人，好像之前見過……啊，是奇奇美先前上街募款的人。偏偏這麼巧在我快追上的時候出現？"

那人還在遠處朝他欠身。墨飛咬緊牙，最後仍把追問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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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飛轉身找了巴尼。

「你們清剿鼠犬怪，有沒有捉到活的？我需要一隻做研究。」

巴尼看向他：「死的很多，活的難捉。」

「連一隻都沒有？」

「沒有。牠們會亂咬、還會吐黑煙。能打死就打死，誰要留活的？」

墨飛想起救治站裡那些清鼠的傷者，抹了把臉。

「那有屍體嗎？先給我一具，我帶回去看看。」

巴尼叫人取來一具鼠犬怪屍體，讓墨飛帶回去。

帶回工坊，墨飛把屍體送到維克多面前。

維克多低頭一看，眉頭便皺了起來。
「我說要活的。」

「我知道，但出了點狀況。」

「所以你給我拿了個死的。」

「目前只能弄到這個。」墨飛攤開手，「能不能先看看？總比什麼都沒有好吧。」

維克多看了他一眼，將包著屍體的布攤開。

「你要的是感應尋蹤，要的是活著時的反應，拿這個怎麼試？」

「那阻止繁殖呢？」

「就算想出方法，也得拿活的驗證。牠已經死了，要怎麼繁殖？」

墨飛被問得一噎。

「算了，我先用這個研究，至少能先了解構造。你繼續想辦法搞活的。」

墨飛吐出一口氣，「好，先交給你了。」

維克多把屍體接了過去，沒再理他。

……

當晚，墨飛把先前寫下的捕鼠方案和幾具試作擺上工作台，重新逐一檢視。

「捕鼠夾、黏鼠板、投射束網……」他的視線最後停在投射束網的方案上。

「現在真正需要的是可以隔著安全距離抓捕目標的器具，就這個吧。」

他沿著原有草圖繼續修改，逐步將投射束網改成手持捕網發射器。

「瞄準目標後射出網，網緣的配重會帶開捕網，直接罩住目標……」

他沿著圖上的捕網往下畫，筆尖在收網的位置停住。

「不過網住以後總得走過去收，還是會面臨黑煙的問題。」

墨飛翻回先前的備忘錄，找到記著口罩的那一項。

「看來還是得想辦法搞出口罩。」

他把備忘錄放到一旁，低頭繼續修改設計。

……

翌日，墨飛拿著昨夜的圖紙，另一手翻著待辦。

"錯誤提示還在做，條碼得接著排，驗款機今天要跟新來的幫手談，還有自動出單據……這事有點多啊。"

托比正在旁邊整理材料，墨飛的目光從紙上移到他身上。

"也許我該培養個幫手。"

「托比，對鍊金實操有沒有興趣？」

托比停下手裡的工作：「我？」

「對，要不要跟我一起做？」

托比望向他手裡的圖紙，嘴巴張了一下。

「有、有興趣。可是這個我沒做過……」

「沒事，我教你。」

「好！」托比接過攤開的圖紙，挪到墨飛身旁，「墨飛先生，從哪裡開始？」

就這樣墨飛開始與托比講解構造，以及塑型鍊成的要點。

直到工坊外傳來敲門聲。

墨飛迎向門口。來人頂著一頭暖棕短捲髮，見他走近，便笑著開口。

「您好，我是比茲尼斯商會的雅各布，相信芙蘿菈大小姐有說過我要來。我原本在商會檢驗金屬貨品和貨幣，材質、加工痕跡都算熟，也做精細修整和小型零件。聽說您想做驗款機？」

「對。我是墨飛，裡面請。」

雅各布跟他來到工作台前，目光往未完成的捕網發射器上一停。

「早聽說工坊有不少新東西，今天總算能親眼看了。要說驗款的話，我帶了些東西過來。」

他取出幾枚金幣，在桌上排開。

「這裡有真的，也有仿的。您先看看。」

墨飛拿起金幣，看了看又放回桌上。

「看起來都差不多。你平常怎麼驗？」

「先核對尺寸、重量，再檢查材質。外觀也看，不過做得粗糙的仿品才容易一眼認出來。」

「尺寸和重量，可以讓機器量。」

「可以，但量得準是一回事，怎麼判又是另一回事。舊幣有磨損，不能稍微輕一點就全挑出去，還得看商會准許收到什麼程度。我以前碰過客人拿一袋舊幣來，堅持每枚都是真的，驗都不讓驗。」

「他以為你在說他用假錢？」

「對！我還沒說有問題，他就把付錢給他的商人全講了一遍。其實我只是想查清楚材質。收金屬貨品時也常這樣，我問材質，對方卻一直保證供貨的人很可靠。」

「但你還是得驗。」

「當然，熟客送來的也照驗。有時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東西有問題，您問他也問不出來。所以驗款機得能查金幣本身，尺寸、重量之外，材質也得想辦法。」

墨飛拿起紙筆。

「外觀的部分也有件事得留意。我以前碰過有人拿舊幣來，事先擦得發亮，還問我是不是比較好驗。我說您把表面的痕跡都磨淡了，我反而得看得更仔細。他不信，說連替他擦幣的人都誇漂亮。那人平常是修整金屬餐具的，倒也難怪，餐具要賣得好，客人第一眼看的就是……」

墨飛看著桌上的金幣，等他說回檢驗的事。

「……光澤嘛。不過我看餐具，還會留意邊緣有沒有修好。尤其杯口，喝東西時直接碰到嘴，總不能只把外面磨得漂亮。把手也是，有些花樣做得複雜，握起來卻不舒服。要我做，我會先——」

「等等，先讓我插句話。」

雅各布停了下來：「您說。」

墨飛指了指桌上的金幣，「我們先把驗款機要查哪些項目談完。」

雅各布低頭看了一眼，笑了起來：「喔，對，驗款。談到加工，一時沒收住，哈哈。」

兩人又談了一陣，話題幾次被扯遠又拉回，最後總算談妥接下來的工作。
雅各布開始著手處理，墨飛也回到未完成的捕網發射器前，繼續製作。

……

下午，米菈來到工坊。

墨飛抬頭招呼她，正要向她介紹雅各布，米菈卻先走到他面前。

「那、那個……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怎麼了？」

「下週，我沒辦法來工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