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話 被啃開的繩索

瑪格達抓著墨飛手腕的力道很重。

她平常催工、罵人、談價時嗓門都大，但總留著餘裕。此刻卻少了往常的氣勢，臉上竟是壓不住的焦急。

墨飛連忙安撫：「冷靜點，先說說是什麼事。」

瑪格達深吸一口氣，「我早上要備貨出車時，發現板車被破壞了，貨也壞了一部分。那批貨午前就得送到，現在重新調車根本來不及。」

墨飛回頭看向工作台，三人依然有序地進行作業。

「好，等我一下。」

他向三人交代後續方向，確認沒什麼大問題後便去取孜普的育獸瓶，又拍了拍外送箱。
原型1號從箱沿探出半個圓腦袋，黑豆眼向著墨飛眨了眨。

「我出門，你看家。」

原型1號用觸手做了一個「遵命」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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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達的暫存棚在下城區西側寬巷後方，幾間舊倉棚連在一起，棚前停著一輛低矮寬大的重載板車。

板車前方的牽引橫桿歪在地上，拉繩被咬成毛邊；後方卸貨斜板半垂著，車輪上滿是齒痕。車上的乙太動力筒才是最麻煩的部分，護板被撬開一角，管線也跟著斷了。

貨台上的幾個木箱翻倒，糧袋破開，乾穀順著板縫灑了一地。

「這批要送去哪？」墨飛蹲下查看破袋。

「兄弟會西側外圍補給棚。」瑪格達指著巷子外，「靠近城西出城那條路。糧食、乾布、繩索、燈油，都是那邊今天要用的。」

「收貨時間卡得很緊？」

「廢話。第一批我昨晚就裝上車，剩下的留棚裡，想著早上再補齊就走。結果今天一開門變這副模樣。」
她咬牙，「重新調車來不及，我就想到你和小孜普。」

墨飛撿起一截斷繩，發現斷口纖維是被細密牙印啃開的；箱角也有同樣的牙印與抓痕，旁邊還拖著幾條混在穀粒中的灰泥印。
這些痕跡像有東西沿著氣味試咬，還想把東西拖走。

"看來不是人為的，比較像……大老鼠？"

墨飛想起洛克昨夜說的單子，又想起兩天前巴尼那句「不是普通野獸」。

「這不像普通鼠害。」他站起身，「很可能是最近出現的那個，像老鼠又像獵犬的怪物。」

瑪格達的臉色沉了下去，「我就知道。以前老鼠再囂張，也不會把車輪啃成這樣。」

「至少人沒怎樣，也算不幸中的大幸。」墨飛拍掉手上的灰，「我們先搞定要運的部分吧，把還能送的挑出來。」

接下來的棚前像被硬生生切成兩邊。破袋、沾泥、被咬穿外包的貨物全被推到一側，封口完整、箱體只傷外角的則留下。瑪格達又叫來兩名搬運工處理重新縫袋、封箱；她自己拿著炭筆記得飛快，嘴裡罵得比筆還快。
「能交的先保住，剩下的帳回頭算。注意別把壞的混進去。」

一段時間後，還能運的貨終於整理個七七八八。

墨飛把孜普育獸瓶放到整理好的貨堆前，「小孜普，今天不是廢料喔。」

孜普從瓶口鑽出來，看見外袋還沾著灰，兩隻短爪僵住，表情像有人把髒抹布按到牠臉上。

「晚上加餐。」墨飛補了一句。

孜普這才張開淡金色力場，光波像張大嘴包住貨堆，隨即在力場中縮小被牠一口悶下；片刻後，牠抖出一顆四方貨塊。

由於孜普的能力作用範圍有限，墨飛也只能讓牠一批一批處理。到後來孜普露出疲態、方塊邊角也開始有些圓，墨飛便敲敲瓶身，讓牠回瓶裡喘口氣後再接下一輪。

「不錯，有學到教訓。」瑪格達雙手抱胸，視線在育獸瓶上停了停，「這回知道讓小傢伙休息了。」
「當然，我可是良心工坊。」

等最後一批貨也被處理好，原本足以堆滿半輛板車的補給，現在也被壓縮得只剩一排沉甸甸的方塊。

瑪格達盯著那些方塊，吐出一口氣，「你要是拿這小傢伙開幫運行，我們這行得少一半人失業。」

「放心，我雖然會跑外送，但鍊金才是本行。」
墨飛抱起一塊方塊掂了掂，「我讓孜普都壓好壓滿，現在每塊都不輕不小。我的移動裝置不大，只能先幫妳送幾塊。」

「行，那你先幫我送這塊、這塊、還有那兩塊。剩下的我再想辦法。」

墨飛把四塊貨物綁上簡易移動裝置，確認繩結不會鬆脫後先行出發。

「別衝太快，貨摔了還能補；你摔了，我可沒空照顧你。」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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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側的路比他想像中難走。壓縮後的貨物雖然好帶，每塊仍沉得很。路面又坑窪不平，他只得避開小路與積水，挑較寬的路走。

沿途上看到許多商家也遭了殃；一處雜貨鋪門前，捆木箱的麻繩被咬斷、箱上有不少抓痕；再往前，一個小貨筐歪倒在牆邊，裡頭的破布被拖出長長一截，尾端消失在巷口暗處。

"看來這次遭殃的地方還挺多啊。希望洛克能趕快抓到那怪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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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是兄弟會西側外圍補給棚。

這裡比普通倉棚更粗獷，鐵皮、木樁和舊礦用支架搭成棚頂，門口掛著黑鐵標記。幾名兄弟會成員正搬動箱子，棚邊臨時支起的長桌上攤滿貨單。

巴尼站在桌前，機械右臂壓著一張短缺清單，臉色比鐵皮棚頂還硬。

他抬眼看見墨飛，先是一愣：「你怎麼跑這來了？」

「瑪格達的車壞了，我先送這四塊過來。」墨飛指向貨塊。

巴尼盯著那四塊方正的東西，眉頭一皺：「貨呢？」

「這就是。」墨飛解開繩結，取出一顆貨塊，拇指扣住邊角用力一掰。壓縮的糧袋在光暈中膨脹落地。

巴尼盯著糧袋堆，彎腰捏住封口標記後，才抬頭看向墨飛。
「這也是鍊金術？」

「我的瓶中獸能力。」

巴尼抬起機械右臂，指揮一旁的小弟：「先搬進棚。」

旁邊幾人立刻動起來。

墨飛把剩下幾塊貨物拆開後，又補了一句：「瑪格達的板車被什麼東西咬壞了，就找我幫忙。我先送四塊過來，剩下的應該晚點會到。」

巴尼指節敲了敲桌面，「我們這也有人出事。巡路的弟兄有人被咬傷，又是那像老鼠又像獵犬的怪物幹的。幾處小補給點也有被破壞的痕跡，集中在糧食和廢棄物堆附近。」

墨飛回想沿途看到的種種情況。
「所以……鼠怪不只一隻？」

「很有可能，但還沒人見過兩隻以上。」

就在這時，棚外有人匆匆跑來，手裡攥著一截被咬斷的繩頭。

「巴尼哥，西邊第二個補給點也出事了！」

巴尼的臉沉了下去，墨飛望向棚外那條通往更西側的路，忽然覺得下城區的路像一條正在被啃開的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