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話 你的報告在亂跑

「等這趟巡完，總該能歇一會了吧？」
「想太多，西側剛又出事，今晚別指望早收工。」
兩名巡街的黑鐵兄弟會人員並肩走著。較高的那人正要回嘴，身後忽然傳來一連串刮擦聲。

兩人循聲轉頭，一道幾乎抵到腰高的瘦長身影直衝而來。

「快閃！」高個弟兄猛地推開同伴，他自己也撲向路邊，勉強避過尖長門齒。

被推開的同伴仍被尾巴掃到，整個人翻倒在石板上。

大型鼠犬怪四肢蹬過路面，朝仍有零星晚歸者的街段狂奔。高個弟兄才要追，身後便傳來同伴的痛哼。他只得留下查看倒地的同伴。

他還沒來得及確認同伴的傷勢，後面又傳來急速的腳步聲。
「前面的人讓開！」墨飛朝前方大喊，同一時間他手裡的通訊符文亮起。沒等對方出聲，他便對著符文大喊：「葛瑞格，快來！你的報告在亂跑！牠現在往……」

洛克隨後趕上，他將杖尖朝前一點，藍白雷光打在牠前方的石板上。

那龐大身軀被逼得轉向，擦著一輛板車掠過。車伕丟下韁繩跳開，幾名行人也在尖叫聲中退走。

塔克夏舉起金屬短管。扳機連續扣動，一枚扎細針進大型鼠犬怪後腿，另一枚被牠甩動的長尾掃落。

附近的兄弟會成員被騷動吸引而來。有人跑向街口驅散行人，另外幾人從兩側壓近。巴尼也帶人從前方街口趕到，斜切進大型鼠犬怪的逃跑路線，逼得牠急轉身體。

「包圍牠！」巴尼吼道。

大型鼠犬怪前肢已有些不穩，卻仍來回衝撞。洛克與巴尼分守兩側。每當牠偏向街口，雷光便落在前方；牠轉向另一側，巴尼與巡路人員便迎上去封住去路。

塔克夏再次扣動扳機，細針準確刺入大型鼠犬怪肩頸。

另一側街口響起整齊的腳步聲。警備隊員循著騷動趕到，把尚未退遠的行人往街道兩側帶，並封住通往混戰處的街口。

眼看人越來越多，塔克夏迅速裝入下一枚針鏢，聲音有些侷促：「再把牠逼回中央，牠快撐不住了！」

洛克杖尖一沉，電光貼著路面劃過，把大型鼠犬怪逼回包圍中央。

大型鼠犬怪踉蹌了兩步，終於停下。

巴尼帶人收緊內側缺口。警備隊則守在更外圍，不讓行人靠近。大型鼠犬怪已被兩層人網包圍。

牠伏低身體，粗長尾巴重重拍在石板上，喉間忽然擠出一聲尖利怪叫。

下一刻，後方傳來密集爪聲。

屋簷下、側巷口與排水渠邊緣，接連冒出瘦長影子，紛紛朝向大型鼠犬怪竄去。

「小心後面！」墨飛喊道。

原本包圍大型鼠犬怪的人被迫分神迎向外側。
警備隊員慌忙把幾隻偏向行人的小型鼠犬怪逼往內圈；兄弟會則分出人手攔截回流的黑影，原本收緊的內圈隨之變薄。

此時，大型鼠犬怪高舉長尾。尾巴接連鼓起一團團粉紅色肉瘤，剛成形便迅速抽長。柔軟表面先後撐出頭顱、四肢與細尾的輪廓，接著覆上稀疏短毛，像被強行催熟般飛快長成迷你鼠犬怪。牠們一隻接一隻從長尾脫落，摔落在石板上。

落地的迷你鼠犬怪蜷縮了一瞬，隨即撐起四肢，抬起尖長鼠吻。

「牠、牠用尾巴……生了？」一名壯漢失聲喊道。

離大型鼠犬怪最近的一人臉色刷白，連忙往後退。旁邊幾人也跟著拉開距離。

塔克夏卻往前踏了一步，盯著那群迷你鼠犬怪，身體微微顫抖：「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沒想到是從尾巴分裂出個體！真是太厲害了！」

不到片刻，那群新生鼠犬怪齊齊張開門齒，分向各處撲去。

「別愣著，守住缺口！」洛克喝道。

巴尼才要帶人補上，外側回流的小型鼠犬怪已撞進防線。迷你鼠犬怪從內側四處撲咬，回流的小型鼠犬怪又從外圍逼近，原本堵住大型個體的陣形轉眼被撕出數個缺口。

「救、救命！」
一名男子剛避開由長尾分出的迷你鼠犬怪，側後方又竄出兩隻逼向他。他被堵在牆邊，已無退路。

墨飛取出原型1號：「把他拉過來！」
一條翠綠觸手猛然伸長，纏住那名男子的腰。墨飛一把往後扯，男子被拖到墨飛腳邊。
兩隻小型鼠犬怪撲空撞在一起；巴尼的機械右臂已從側邊掃來，將牠們掀回中心。

「牠要跑了！」
就在眾人分神的瞬間，大型鼠犬怪猛然撞向最薄的缺口。
洛克的雷光追著牠後腿落下，卻只擦過石板。
牠衝出包圍，鑽進另一條街巷。

「你們去追！」巴尼一把拉起獲救的男子，「我們人多，可以圍住這些小的。」

洛克追了出去，墨飛、塔克夏也緊追在後。

三人身後，警備隊與兄弟會重新合攏，把新生與回流的小型鼠犬怪留在內側。尖叫與喝令聲很快被甩遠，只剩大型鼠犬怪的爪聲在前方巷道間反覆迴盪。

每當大型鼠犬怪朝寬街偏轉，塔克夏的針鏢便射向牠靠近街口的前肢，逼得牠縮回腳步，轉進更窄的巷道。

巷道越來越窄，兩側樓房幾乎壓住月光。大型鼠犬怪連續鑽過轉角，又把追擊者甩開一截。

墨飛追著追著，只覺得這巷弄越看越熟悉。
"這個方向……再往前就是那些小貓住的巷子！"

他立刻指向前方：「堵住那個巷口，別讓牠進去！」

洛克杖尖一沉，金屬護腕上的淡藍紋路卻只閃了幾下，射向巷口的雷光才到便散成一片薄弱電弧。

「我的魔力存量不夠了！」洛克喝道。

塔克夏扣下扳機，針鏢射向大型鼠犬怪後腿。

大型鼠犬怪用力一蹬，直直撞進尚未散盡的電弧。牠四肢抽動了一下，腳步卻沒有停，轉眼便衝進窄巷。針鏢也只擦過牠的尾端。

三人追到巷口，只看見那條粗尾消失在巷內的陰影中。

「糟糕！」
墨飛急忙抱著原型1號想衝進去。

碰！

巷內忽然傳出一聲悶響。

接著，那具逼近野豬體量的身軀像被什麼東西掀翻，擦過兩側石牆翻滾而出。大型鼠犬怪一路滾出巷口，重重砸回街面，四肢還在止不住地抽動。

三人的腳步同時頓住。

巷子深處傳來一道女聲。
「啊啦啊啦，幸好今天是滿月，不然就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