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話 想像力也要排隊

葛瑞格看著墨飛豎起的手指，又看向桌邊那捆拘束索。
「你不要錢，要人造乙太種？」

「是你讓我開價的。」墨飛道，「既然發展局有意交易，我當然優先選開發展局能拿出來的。」

葛瑞格眼皮抬起一線：「人造乙太種也沒賣多少錢。」

「定價確實不高，但發展局只會定期放出定量。材料行得等貨，黑市那邊就算碰上，價格也沒個準頭。」
墨飛敲了敲桌面，「更何況發展局還不允許私自製造。那我拿出同樣不好找的東西換，總可以吧？」

葛瑞格揉了揉眉心，目光重新落到拘束索上。

「它確實制伏了異常生物。這一點，足夠將其列為值得研究的拘束裝備。」

他停了一下，輕輕嘆了口氣。
「交換成立。你運氣不錯，我這邊還有存貨。」

片刻後，一名執行員送來人造乙太種。

墨飛將拔河拘束索推給葛瑞格，然後接過那顆琥珀色結晶。
結晶透出淡淡暖光，在掌心傳來規律的脈動。

"很好，這樣鍊成新瓶中獸的第一個門檻算跨過去了。"

他把人造乙太種收進內袋。葛瑞格則把拘束索拉到另一側，交給執行員看管。

東西到手，墨飛確認沒自己的事後便準備離開。

走時他注意到仍盯著收押門的塔克夏，想起了那卡在原型1號身上、後來被當成混沌鍊成素材的拘束具。
「妳原本用的那副拘束具，從哪裡來的？」

塔克夏這才轉頭看他，沉默了片刻。
「回收專用的既有裝備。」

「學院發的？」

「裝備來源不影響今晚的收押。」塔克夏的視線重新落回收押門，「你也不是負責調查的人。」

墨飛沒有再追問。
他按了按收著人造乙太種的內袋，轉身離開分局。巴尼與塔克夏仍留在長桌旁，今晚似乎還有得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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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點石成金工坊開工。

「……就是這樣，托比受傷了沒辦法上工，米菈有課不會來。」墨飛道，「今天就我們兩個。」

莉莉拿出一疊草紙，輕輕出聲：「米菈規劃的測項還有很多沒做。」

墨飛看著草紙上圈出數組待測法符，旁邊還留著前幾輪的結果。
「好，今天繼續做測試。妳照樣製作試驗件並負責測試，其餘工作交給我。」

就這樣，兩人開始分工合作。

午後，幾項測試接連完成，工作台一側多出一疊新紀錄。

莉莉繼續在試驗件上刻印，墨飛紀錄的整理已經告一段落。

墨飛補完最後一筆後，拿出內袋裡的結晶。

「我搞到一顆人造乙太種。」

莉莉抬眼看他。

「你要鍊新的瓶中獸？」

「沒錯。」墨飛道，「不過我上次鍊孜普，素材、矩陣和步驟都是別人在旁協助的，我只是照著做。妳能不能給我一些建議？」

莉莉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結晶。
「先決定牠要做什麼。」她道，「你做這隻瓶中獸是希望牠可以幫到你什麼？」

墨飛把結晶收起，抽過一張空白草紙，邊寫邊念。

「產出素材，最好是能產出工坊常用材料。或者探查，像是找貨、找人、探機關。傳訊也不錯，現在的文件往來方式很沒效率。」

他的筆尖越走越快。
「……還有分析法陣也很棒，最好還能自動優化。又或者把委託人說的一大串廢話濃縮成一句——」

莉莉刻印的手停了一下，低著頭悄悄翻了個白眼。

等到新一組試驗件製作得差不多，草紙上已擠滿字跡，幾處被劃掉後又重新圈了回來。

「唉，想要的太多了，我選不出來。」

「你不是缺點子，是還沒決定先解決哪個問題。」莉莉繼續手上的刻印，「等你確定要牠做什麼，再談素材。」

墨飛靠回椅背，想起老鬼留在信裡的那句話："想像力，是鍊金術師最寶貴的特質。"

身為寫故事的人，編出能力並不難。可他手上只有一顆種子，總得讓其中一個點子先走。

「想像力太豐富也不好啊，得排隊。」他低聲道。

咚咚！

工坊門在這時被敲響。墨飛上前開門便看見洛克站在外面。

「你來得倒挺快。」

「組織剛放款。」洛克進門後拿出錢袋開始數錢，最後拿出10金幣：「你的分成。」

墨飛把錢收好，「這次委託人沒有進大牢，付款體驗果然順暢很多。」

「所以我才要她先簽結案。可惜目標被發展局押走了，不然會更多。」

洛克的目光在莉莉身上停了半拍。莉莉只是輕輕點頭，便繼續進行試驗件的測試。

他正要轉身，卻見一團灰煙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推過他身邊。

墨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抱歉，我們在做一些實驗，沒弄髒你吧？」

洛克好奇看去，視線被工作台另一側拆開的提燈外殼吸住。
「這是那盞把灰霧排開的提燈？」

「原本是。」墨飛道，「現在拆開做研究。」

洛克走到工作台前，先掃過抗拒提燈，又把目光移向那些在等待進行測試的試驗件。

「所以你們是在……刻錄功能？不對，有些法符被抽離了，你們在改造？」

「嗯咳，請尊重商業機密。」

「行，不過我還是提醒一下；這種程度的律令只抽離一兩個法符不一定能起作用，通常都會有一定程度的自我補償、或替代機制。」

墨飛愣了一下：「你會改造？」

「略懂一二。」

「那……幫忙看看？」

洛克聳聳肩：「我尊重商業機密。」

「別這樣嘛洛克大人。」墨飛搓搓手指，「我們可是一起經歷過地下城與下水道冒險的夥伴。」

「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洛克咂咂嘴，但還是走向前：「幫忙看看可以，但要幫我鍊製一件魔導具。」

「成交。」

在墨飛說明需求後，洛克開始查看米菈留下的文件。

「這規劃的思路很清晰，測試方向也沒太大問題。只是像我剛剛說的，不適合一個一個測，最好是先分一半……」

就這樣，三人圍著工作台反覆討論、調試。
窗外天色漸暗，工坊內卻比先前更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