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話 走調的香味

「湯來了！」

瑪格達的大嗓門從救治站門口傳了進來，隨後便看到她抱著一口冒熱氣的湯鍋快步走了進來。

救治人員看見她，連招呼都省了，直接騰出桌角讓她放鍋。

她揭開鍋蓋，肉湯的暖香很快蓋過室內的藥味。
托比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往那邊瞟。墨飛在一旁笑道：「看來我們挑對時間了，今天有口福。」

「你少跟傷患搶。」瑪格達接過碗勺，熟練地分起湯來。「能坐的自己端，躺著的等我送。你們兩個要是沒事，就別堵著路。」

救治人員把幾個碗往她手邊一放，便轉身去照看內側剛送來的病患。

托比也被分到一碗。墨飛替他把碗放穩，莉莉則把枕頭往上墊了一些，免得他一動又扯到肩臂上的傷。

「今天是不是特別忙？」墨飛朝內側看了一眼。方才那名發熱的兄弟會成員已被帶進去，走道上仍有人來回奔走。

「不只今天。」瑪格達把另一碗湯送到隔壁床，回頭道，「這幾天來求助的人比以前多。受傷的、生病的都有，救治站的人手都快轉不過來了。」

墨飛多看了幾眼，點了點頭。

隨後他又叮囑托比幾句，才和莉莉一起離開病床邊。

瑪格達繼續分湯，還不忘朝兩人揮勺子：「路上慢點，別明天又多兩張床！」

兩人走出救治站時，身後的肉湯香與腳步聲混在一起。門一關，那點暖意便被夜裡的風隔在了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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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上午，商會的人把芙蘿菈要求的首發成品設計與材料送進點石成金工坊。

墨飛逐項對照送件內容，莉莉則拿起特別要求加上的材料容器，打開聞了聞。

「是芳香精油。」她將容器遞過去。

墨飛也確認了一遍，「居然想到加上芳香精油做成Plus版，真不愧是大小姐。」

「Plus？」

「沒事，不用在意。開工吧。」

莉莉看了一眼：「洛克呢？」

「他還沒說要做什麼，只能先欠著。」墨飛把工作單往旁邊一推，「甲方連需求都沒交，乙方總不能憑空開工。」

……

成品做好後，兩人開始進行測試。

灰煙才靠近作用範圍，便像被無形的手推開，從兩側滑了出去。

「淨化功能正常。」墨飛盯著灰煙的動向。

不過他原本舒展的眉頭很快皺了起來。

「……味道好像怪怪的？」

他遠離裝置後吸了吸鼻子，確定是裝置那邊的味道，又拿起剩下的精油聞了一次。

相比原本令人舒心的氣味，從裝置送出的像被打亂了次序；原本清爽的花香幾乎聞不到，反而是厚重的脂香全擠在一起，像一盒被打翻的陳舊粉餅，悶得發膩。

「這可不只是差一點。」他蓋上容器，「精油本身沒問題，經過裝置後才變了味道。」

莉莉也上前聞了聞，比對兩邊氣味差異後開口：「不是變質。」

她把容器放回桌上：「裝置那邊聞起來像是少了什麼。問題應該出在排斥機制上。我們設定的排斥項目裡有不少致敏物質，這芳香精油的部分成分可能就在其中。」

「有道理。要真是這樣那就只能換材料了，畢竟不能為了香味而允許致敏物質，會出事。」墨飛看向莉莉，「妳有想法嗎？」

「我知道一些芳香的藥草配方，不在排斥列表裡。」

「好，妳先列出來。我跟大小姐回報。」
墨飛把草紙遞到她面前，接著取出與芙蘿菈聯繫的通訊符文。

「大小姐，那個精油配方有點問題……」

在了解事情經過後，芙蘿菈果斷下達指令：「那就先用替代配方。不過要讓我試過味道。」

「明白。」

通訊結束後，墨飛收起符文。

莉莉把材料清單推過去：「大概就這些。」

墨飛掃過清單，目光在幾個陌生名稱上停了停：「有些材料我不熟悉，跟我跑一趟材料行。」

兩人隨即帶著清單出門。

城內幾家材料行走下來，包裡的材料逐漸增加，清單上卻仍有幾項沒有著落。

兩人回到工坊時已是午後。莉莉把買回的材料放到工作台上，墨飛則將清單攤開。

他看著未能買到的幾項皺眉：「剩下這些都找不到，看來得跟大小姐求助了。」

「不用。」
莉莉的指尖落在那幾項沒著落的材料上。
「南邊森林有，我知道採集點。」她道，「不過從這裡過去至少要兩小時。」

「南邊森林嗎……我可以騎簡易移動裝置過去。」墨飛估了一下路程，「應該不用一小時就能到。不過採集還是得靠妳，那些藥草我不認識。」

莉莉點頭：「可以。」

兩人把買回的材料收拾好，稍作整裝後便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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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一小時後，路旁早已看不到建築，前方只剩向兩側延伸的林緣。

「就在那附近。」莉莉指向不遠處一片矮林。

墨飛停在林緣。

兩人背好採集用品，由莉莉領著走進林內。她沿路查看植株，最後才在一片花叢前停下。

「就是這一帶。」她取出採集用具，分了一份給墨飛，「你來採集那種黃色小花的植株，從根部2到3公分處剪斷，採半籃。」

兩人蹲下開始採集。

這時萌萌從育獸瓶裡探出腦袋，鼻尖湊向草葉嗅了嗅。原型1號也從墨飛肩頭伸出觸手，有樣學樣地撥弄葉片，卻被萌萌一掌按了回去。

兩人才採了一會兒，森林更深處忽然傳來一陣不規則的枝葉摩擦聲。

莉莉的手停在藥草上方。墨飛也立刻停下動作，朝聲音來處看去。

他們的視線被層疊的樹幹與枝葉擋住，看不見裡面有什麼。

「妳聽見了？」墨飛壓低聲音。

「嗯。」莉莉收回手，站起身。

兩人暫停採集，一起盯著那片看不透的林間陰影。

「這一帶有野獸或魔物出沒？」

「我之前來都只有一些溫順草食動物。」

沙沙沙……

摩擦聲沒有停下，反而一陣比一陣更近。前方幾棵樹的枝葉接連晃動，低矮灌木也從深處往外成片伏倒。

「……這動靜可不像溫順草食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