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話 如果想當中間人

巨鴉立在斷橋欄杆上，體型大得像個披著黑羽的人影。

巡獵長老仰起熊頭看向巨鴉：「科蘿涅？妳不是外出了嗎？」

「外務臨時中斷，我便先回來了。」烏鴉收斂翅尖，聲音同夜風般冷冽。
「倒是妳，為何把陌生人帶進據點？」

「他們不是陌生人。」卡蜜拉仍被巡獵長老叼在半空，卻先一步擠出話來，「他們是我引介的客人。」

「雖然是大魔女引介，我還是得問清楚來意。」科蘿涅微抬喙尖，羽翼張開少許。

卡蜜拉挑起眉：「問可以，別把我的客人當成得由你發落的犯人。」

「卡莉絲托，妳也認可大魔女的引介？」巨鴉看向熊。

被喊名的熊鬆口把卡蜜拉放回地上，前掌順勢按在她肩上，「是我讓他們跟著進來的。大魔女引介的客人不是闖入者，妳要問就好好問。」

「准入確實不是我的職掌。」科蘿涅將羽翼壓回身側，視線釘在墨飛身上，「但讓一個男人站在據點裡，還指望我當作沒看見，未免太看得起我的耐性。」

"我這是……被針對了？"

「既然妳想知道為什麼讓他們來，那就聽好了。」卡蜜拉雙手叉腰，「巡獵長老追我時毀了他們要採的鈴水仙。我答應要補償他們，就把人帶過來。」

卡莉絲托耳朵垂了一點，「是我壓壞的，賠償也確實該由我們處理。」

科蘿涅看了巡獵長老一眼，「妳真是……」
牠喙尖微張，又閉了回去。隨後轉向墨飛與莉莉：「名字，還有你們是做什麼的。」

「墨飛，鍊金術師，點石成金工坊主人。」
「莉莉，植物鍊金術師。」
「嘰！」原型1號高舉一隻觸手。

「墨飛，點石成金工坊。莉莉，植物鍊金術師。」科蘿涅複述完，視線仍停在墨飛身上。「知道了。」

「既然問完了，那麼鈴水仙的補償呢？」墨飛問。

「我本來就要帶你們去取。」卡蜜拉斜眼看向科蘿涅。

「先等等。」卡莉絲托望向科蘿涅，「妳這次外務出了什麼事？平常可不會半路折返。」

科蘿涅沉默了一瞬。
「原本負責接頭的中間人染疫，交易無法繼續。」科蘿涅道，「我一時間也找不到其它管道，只能先把這次要交易的草藥帶回來。」

卡莉絲托低低應了一聲。

卡蜜拉轉向墨飛與莉莉：「走吧，我帶你們去拿鈴水仙。」

眾人動身。經過木梯旁的平台時，莉莉在幾個敞口的藤編筐前放慢腳步。

「這些不是常見藥草。」她看過筐裡層層分開的藥草束，輕聲呢喃：「好幾種在市場都很難找到。」

卡莉絲托抬起熊頭，耳朵也豎了起來：「小妹妹識貨喔。我們這裡種出的藥草，可不是外頭市場隨便能見到的。」

聽此，科蘿涅原本緊緊盯著墨飛的黑眼，這才轉到莉莉臉上。
過了片刻，牠說：「妳長得跟我一位故人很像。」

莉莉的視線從草藥移到科蘿涅身上。

墨飛也看向那幾個藤編筐，想到這次為了替代配方，他和莉莉在森林裡找了半天的各種草藥。

"原來魔女會還有這種產出。如果能替魔女會重新接上交易，也有機會從這條外務取得稀有素材。"

「你們的中間人倒下，現在缺的是另一個能把貨送到買家面前的人。」墨飛開口。

「我是比茲尼斯商會會長公開承認的核心技術合夥人，現在也正和芙蘿菈合作，手上有能直接聯絡她的通訊符文。我可以把你們的交易需求轉給她，替你們牽線商談。」

「你能替商會答應交易？」科蘿涅問。

「不能。」墨飛答得很快，「我能替你們牽線，但不能替商會點頭。」

「那你憑什麼認為，他們會接受一批不能公開來源的貨？」

「我確實不能保證他們接受。不過有談就有機會，不是嗎？反正你們原來的管道現在走不通。」

「原來你不只是鍊金術師，還是個掮客。」科蘿涅輕嗤一聲，「男人一看見有利可圖，果然比誰都積極。」

墨飛聽得狂冒冷汗，"……牠果然在針對我。"

「這裡隔絕通訊，現在驗證不了你的說詞。」科蘿涅說道，「而且中間人會接觸我們的貨源、交接方式，還有不該流到外頭的消息。你若拿這些替自己換利益，再硬的門路也只會替我們招禍。」

牠收回視線，躍上另一側的樹根。
「就算你真能把話送到，也還不夠。跟來，先看清楚你想碰的是什麼。」

牠沿著樹根往前躍去，眾人隨後跟上。

穿過低矮石構後，藥草田一片片鋪展開來。
這裡有的寬葉伏地，有的細藤交纏，有的從矮叢間抽出花莖。
深綠、灰白與暗紫錯落其間，偶爾又從葉叢裡露出幾點黃白花色；視線越過前排，後方仍接著一片片色澤與輪廓各異的草木。

原型1號猛地從墨飛臂彎裡支起身子，幾根觸手一齊朝藥草田伸去。
墨飛趕緊把牠按回懷裡：「看看就好，這裡可不是自助餐。」

「外務重新接上後，這些草藥才能換回魔女會需要的東西。」科蘿涅停在藥草田邊緣，「你若真能替我們接上商會，也可以從這些草藥裡談你的報酬。」

牠轉向墨飛：「好處，我已經讓你看見了。至於你夠不夠格碰這條外務，不由你那張嘴決定。」
「我會用巫術考你。通過了，才有資格談這條外務。內容不會事先告訴你。既然你這麼急著替自己爭取，想必也準備好接受驗證了。」

墨飛沒有立刻回答，「如果我沒通過考驗，鈴水仙的補償會受影響嗎？」

「不會。」卡蜜拉先開口，「補償本來就是我答應的。」

卡莉絲托點頭：「花是我壓壞的。你們離開據點前，鈴水仙會交到你們手上。」

「考驗只決定你能不能合作。」科蘿涅道。

墨飛重新看向藥草田。
「我接受考驗。」

科蘿涅抬起一側翅膀，示意藥草田旁的一塊空地。「你站到那裡。」

墨飛把原型1號交給莉莉，點了一下頭，獨自走進那片空地。

烏鴉的翅尖在半空劃過。霧氣隨即隔開藥草田與眾人的身影。

墨飛眼前，出現了一支智慧手機。
「……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