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話 貓的報恩？

「你是……那巷子裡的黑貓？」

黑貓把嘴裡的東西放到門檻前，立刻叼住墨飛的衣角往外扯。

墨飛被牠扯得晃了一下，低頭看向門檻前那團小東西。

"這該不會是……貓的報恩？"

黑貓鬆開衣角，跑到街邊回頭。見墨飛沒有跟上，牠又折回門前，用前爪拍了拍他的鞋面。

「等等，先讓我看看這是什麼。」

墨飛蹲下來仔細察看。那東西有著尖長的鼠吻，後半截身體卻帶著獵犬的輪廓，粗長鼠尾軟軟拖在地上。

「這是……鼠犬怪幼體？」

黑貓已經跑到街邊，回頭盯著他。

墨飛皺起眉頭，「妳要我跟妳走？」

黑貓立刻轉身往前跑。

「不會出事了吧？」
墨飛快步跟了過去。

黑貓貼著街邊疾奔，沒多久便鑽進那條熟悉的窄巷。

巷子裡安靜得異常。

墨飛才轉過牆角，腳步便停了下來。地上散落著一具具幼小鼠犬怪的屍體，木箱旁、牆根下，連小貓平時躲藏的石縫前都有。

「這、這是遭鼠災了？」

黑貓越過那些屍體，跑向木箱後方。

墨飛跟過去，立刻認出縮在地上的小橘貓。牠沒有像平時那樣迎上來，只勉強抬了一下頭，毛間露出被咬開的傷口。

「怎麼傷成這樣！？」

他伸手，黑貓守在小橘貓身旁，盯著他的手，又看向那處傷口。

他的手在顫抖，他不會處理這種傷勢。

"救治站能救貓嗎？不行，現在救人都忙不過來，更別說是一隻貓。"

墨飛蹲在原地，腦中把認識的人翻了一遍。

"這世界有動物醫院嗎？要是維克多還在……"

他想起那對貓耳有異常執著的怪醫，如果他還在或許會有辦法。

「醫生……對了，蓋伊！他或許可以……帶過去……不行，傷成這樣不能亂動……把他找過來……」

小橘貓的腦袋越來越低。

就在這時，原型1號從墨飛身後滑了出來。

那雙黑豆眼望向地上的小橘貓。牠的小嘴鼓起，吐出一小團藥草，落在被咬開的傷口上。

墨飛愣了一下：「你從哪裡弄來……咦？」

他睜大雙眼，看著藥草散發出綠色光芒，被蓋住的傷口開始肉眼可見收攏。

過了一會後，小橘貓低低叫了一聲，前爪重新撐住地面。
牠搖晃幾下，總算站了起來。

黑貓立刻靠近，仔細嗅過小橘貓的傷處，確認牠能走動後才退到旁邊。

墨飛盯著那團草藥，忽然想起救治站裡的一幕。

「這該不會是你偷吃的、那牛角上的藥草吧？」

原型1號鼓起身體，露出「快來誇我」的表情。

小橘貓則蹭到牠身旁，臉頰貼上翠綠的身體。

另外三隻小貓也從木箱後走了出來。墨飛看著四隻小貓，又看向滿地的幼體鼠犬怪屍體。

「要不……我把你們都帶回工坊？」

話才出口，他的手便停在小橘貓背上。

墨飛想起自己小時候養什麼死什麼。到後來，他寧願把時間花在機械和文字上，也不願再碰需要自己照顧的生命。

"機械壞了能修，文字寫錯能改。生命不是那樣。"

墨飛摸了摸小橘貓的腦袋，收回手。

「抱歉……我不能。」

---

隔日早上，墨飛安排托比看家。

他將一張清單遞給托比：「今天比茲尼斯商會送貨來，核對無誤後先收下放好。另外要是有人上門，就記下姓名、來意和聯絡方式。」

墨飛繫好裝鼠犬怪屍體的布包，又補了一句，「價格、交貨時間、配方，還有能不能接，都不要替我答應。」

托比用力點頭：「明白，墨飛先生。我只記錄，不替工坊答應。」

墨飛把布包提起來，離開了工坊。

抵達救治站時，排隊的人更多了。

墨飛進去後見到莉莉仍守在老約翰身旁。
她擰過布巾，重新覆到老約翰額頭上。老約翰閉著眼，呼吸沉重，臉上的熱意沒有退去。

「還在發熱？」墨飛問。

莉莉點了點頭，視線沒有離開床上的人。

墨飛沒再打擾她。他找到巴尼，把布包放到桌面，解開一角，露出幼體鼠犬怪的尖吻和前爪。

巴尼低頭辨認那具幼體：「在哪裡發現的？」

「小貓在的巷子。昨晚巷子裡全是這種幼體的屍體，你常餵的那幾隻也被波及，橘色那隻還被咬傷了。」

巴尼猛地抬起頭：「牠們現在怎麼樣？」

「都還活著，受傷的傷口也處理過了。」墨飛把布重新蓋好，「但繼續留在那裡不安全。你能不能把牠們帶回去安置？」

巴尼眉頭緊鎖，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我收不了。不過我會讓人去那附近巡查，看到怪物就處理。」

墨飛看了一眼桌上的屍體，點頭說：「這樣也好。至少先別讓新的鼠犬怪靠近牠們。」

把貓咪的事交代完，墨飛轉去找蓋伊。

幾份尚未試過的草藥已被分開放在桌上，蓋伊逐一捻開葉片，查看顏色和氣味。

「先挑可能壓住發熱的，再看能不能減輕寒顫和腫痛。」蓋伊指著其中一份草藥，「每次只換一樣。要是全塞進去，病人有了變化，你也不知道是哪一味造成的。」

墨飛點點頭，照蓋伊的吩咐處理草藥，心想："有點像控制變因。只是眼前能比對的，只有病人的表現。"

病患用過第一份藥後，額頭的熱意稍微退了一些，原本蜷縮的身體卻抖得更厲害。蓋伊按住病患的手腕，又看過他的臉色，直接把那份草藥移到一旁。

「發熱壓下去一點，寒顫反而加重，不能用。」

他們又接連嘗試了幾種，有的讓寒顫短暫緩和，發熱很快又壓了回來；有的用過後，病患的狀態幾乎沒有變化。蓋伊一項項查看，再一項項更換。

直到桌上的草藥都用完，蓋伊才停下手。

「不行，都沒用。」蓋伊搖搖頭。

墨飛想到昨晚治好小橘貓的一幕，問道：「你那牛角上的藥草呢？」

蓋伊整個人僵住。下一刻，他一把揪住墨飛的衣領，雙眼兇狠地瞪著他。

「你小子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