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話 沸晶樹

主持人抬手指向展示台上的晶體與封存瓶。

「下一件，沸晶暨同批製程殘液。」

「還能這樣拍？」墨飛指著畫面。

「這叫組合拍品。」芙蘿菈說，「得標者會把整組一起帶走。」

主持人先介紹托盤上的沸晶。

「沸晶能作為高效觸媒，讓更多原料轉化為成品。別看托盤上只有這麼一小撮，投入一整爐原料中，原本會化作殘渣的部分也能繼續轉化。現有總量適合小規模鍊製。」

「封存瓶內則是同批製程留下的殘液，經過濃縮處理。檢測顯示，它仍保留少量觸媒效用，但遠不及成品沸晶。」

墨飛的視線越過觀景口，落向展示台上的實物。

【沸晶製程殘液】
【狀態：過飽和】

他又鎖定托盤中的晶體。

【沸晶】
【狀態：品質完整。可作製程液的晶種。】

"晶種？那不就是說可以用這組生出更多晶體？"

「起拍價20金。」

公開席很快舉起一張競價牌。

「20。」

「30。」沒多久又一聲叫價。

墨飛按住傳聲符文，「40。」

主持人的聲音跟著傳遍會場：「樓上包廂，40金。」

艾薇兒的視線從托盤移向樓上包廂，「是那傢伙。」

方才的買家再次舉牌，待主持人示意後報出50金。

「公開席，50金。」

芙蘿菈側頭看他，「照主持人的介紹，50金已經不便宜了。你還要追？」

「我看的不是他介紹的那些。」墨飛再次報價：「60。」

「樓上包廂，60金。」

公開席另一處，一張競價牌隨即舉起。

「70。」

「公開席，70金。」

墨飛繼續喊價：「80。」

艾薇兒搖搖頭，「晶體太少，殘液的效率又低。70金就已經超過正常用途的價值了，他居然還加到80金。這是又想耍什麼把戲？」

附近的人聽見，低聲附和：「樓上包廂恐怕把那點沸晶看得太重了。」
「大概是意氣用事吧？聲音聽起來挺年輕的。」

「90。」方才那人立刻跟上。

墨飛循聲看去，認出了那身暗紫色長袍。
「是入口那個魔法會的老爺？」

「康涅留斯・馮・梅特涅，魔法會常務理事。」芙蘿菈看著那張剛放下的競價牌，「直到你把價格喊過合理價位，他才進場，未必是真的看上這組拍品。」

「他在抬我價？」

芙蘿菈皺起眉：「很有可能。別意氣用事，本小姐給你的額度可是只有100金。」

「我知道。最後一次，不行就算了。」

「100。」

墨飛的報價從包廂落下。幾名賓客看向樓上，壓低聲音交換意見。

「這東西值100金？」
「值不值不知道，反正樓上那位是不打算讓了。」
「抬到100金，怕是跟下面那位槓上了。」

主持人環視公開席與各處包廂。

「樓上包廂，100金。還有更高的報價嗎？」

康涅留斯沒有再舉牌。

「100金，最後確認。」

主持人抬槌落下。

「成交。」

墨飛按下報價符文旁的結算切換符文，將這筆拍品改為自備款結算。

工作人員正要上前撤下拍品，墨飛趕緊按住傳聲符文：「請先等等。」

主持人抬手制止工作人員，「您有何要求？」

「請取一片沸晶，放進那瓶殘液中。」

會場裡的議論聲一下多了起來。

主持人看向封存瓶，「這會拆封這瓶殘液，您確定要當場操作？」

「確定。」

主持人朝工作人員抬了抬手。

工作人員把殘液拆封，又從托盤中取出一片沸晶，將它放入瓶中。

晶體一進入瓶中，就抽出一根細小晶芽。晶絲沿著瓶底散開，如根鬚般盤住整個瓶底。

下一刻，晶芽破開液面，穿過瓶口向上抽長。主幹一節節拔高，枝椏接連從兩側舒展；枝端又分出更細的晶枝，張開一片片薄如葉片的晶面。

瓶中的殘液迅速下降，枝冠卻越長越盛。轉眼間，一株沸晶樹已從封存瓶中生長出來，繁密枝椏越過瓶口，在展示台上方層層展開。

會場裡的交談停了。

原本準備送上下一件拍品的工作人員停在台側，會場裡一時只剩晶枝生長的細碎聲響。

公開席中，一名女子驀地站起，盯著瓶口上方交錯的晶枝。

「這株晶樹的分枝晶面完整，與托盤上的沸晶完全一致。整株都是成品沸晶。」

附近有人認出她，壓低聲音道：「那不是專門替人鑑定拍品、代理競價的專家嗎？」

「連她都認定了，那就錯不了。」

場內再次響起議論。幾名原本靠回座椅的買家重新坐直，視線全落在那株沸晶樹上。

「把製程殘液重新結成沸晶？還有這種方法？」
「從沒聽過。難怪樓上那位敢出100金。」
「天啊，一整株沸晶樹！這下翻了十倍不止吧？」

又有一名買家舉起競價牌。

主持人轉向他，「這位來賓？」

「我想請問樓上包廂的得標者，這株晶樹是否願意轉售？」

主持人抬頭看向包廂，示意墨飛可以回應。

墨飛按住傳聲符文：「可會後談。」

提問的買家放下競價牌，朝樓上包廂的方向點了點頭。

先前附和艾薇兒的賓客盯著沸晶樹，改口道：「原來他買的是殘液裡能長出來的沸晶。這價錢反而低了。」

艾薇兒盯著台上新生晶枝，唇線越繃越緊。

「怎、怎麼可能，沒有任何工序，只是放進一片沸晶，就能讓整瓶殘液長出晶樹？！」

她的父親望向樓上包廂，「妳這朋友眼光真獨特。」

「他、他才不是我的朋友！」

工作人員守在展示台旁，直到枝冠末端的晶芽停止抽長，才開始準備撤下拍品。

芙蘿菈趁著空檔問道：「你是怎麼看出會變成這樣的？」

「我只是對自己的判斷有把握。」

「這跟沒回答有什麼區別？」芙蘿菈白了他一眼。

……

沸晶樹撤下，場內議論尚未完全平息，新的拍品已被送上展示台。

主持人的聲音壓過交談：「接下來，是素材類的壓軸拍品——五相生核源！」

墨飛的手重新落在傳聲符文旁：「正戲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