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話 幻境裡的人

「草藥都賣掉了！」
吉米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這麼快？」

「碰上識貨的客人了！不過，那位客人說想見見供貨的人，讓我來問問您……」

一道人影突然從吉米一旁現身。

「晚上好，墨飛先生。」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兩人都嚇了一跳。吉米猛地轉頭，墨飛也愣了一下，隨即認出那道聲音。

「奧古斯特？」

「正是。」

吉米轉頭，嘴巴還張著；墨飛看清他的臉，身體一時間僵住了。

"等等，這不是先前科蘿涅考驗裡那個買家嗎？我該不會還沒醒吧？"

他抬手捏住自己的臉，往外扯了一下。

「老闆？」

「沒、沒事。」
墨飛鬆開手，臉頰有些疼，那張臉卻仍在眼前。

「請原諒我不請自來，但我實在是太想知道，您是否還能取得更多不同種類的稀有草藥。」奧古斯特笑道，「吉米那裡的貨很難得，聽說都來自於您，便想親自請教。」

「我這裡只是個小鍊金工坊，偶然間拿到些草藥，才交給吉米代售。您要找更多種類，去商會問比較合適。」

「商會自然有商會的好處。不過，既然已經有現成的渠道，又何必繞遠路？」

奧古斯特往前走近些。

「那些可不是『偶然』能拿到的，您也不像是會培育的人。能否讓我見見供貨者？條件由我自己跟對方談，替我們牽線的報酬不會少。」

墨飛望著他，腦子裡再次浮現那次考驗的種種。

「抱歉，無可奉告。」

「我只是想談生意。」

「那很遺憾，我並不能幫到您什麼。」

奧古斯特笑意收斂了些，看了他片刻。

「報酬不是問題。您開條件，我會認真考慮。」

墨飛嚥了口唾沫。

他記得滿箱金幣，也記得拒絕後眼前驟然一黑。再睜眼時，手腳已被綁在椅上，冰錐最後逼到了眼前。

面前的奧古斯特仍在等他回答。

"不會跟幻境時一樣翻臉吧？可我總不能真的說出來……"

墨飛深深吸了口氣，「這不是報酬多少的問題。草藥的出處，恕難奉告。」

說完，墨飛緊盯著奧古斯特，戒備著他接下來的動作。
吉米看了看兩邊，不敢出聲。

片刻後，奧古斯特收回視線，轉向吉米。

「好吧，以後我會常來光顧的。」

「歡迎，隨時歡迎！」吉米立刻接話。

奧古斯特向墨飛致意，隨後轉身離去。墨飛一直望著門外，直到那人的腳步遠去，才長長吐了口氣。

"走了……好加在，沒有把我綁起來關進小黑屋。"

「老闆……」吉米取出貨款，「這次賣草藥的錢，分一分？」

墨飛收回望向門外的目光：「好，賣了多少？」

「300金！」吉米說著，清點出210金交給墨飛。

墨飛接過錢，嘴角總算又揚起來。

吉米將自己的那份收進外套，往門口望了一眼。
「這樣的客人，以後能常來就好了。」

「可不是嗎。」

送走吉米後，墨飛回到圖紙前，繼續修改捕網發射器。

夜深之時，數枚網彈都已收整好，配上預裝匣便能直接填入筒身，只等明日帶去兄弟會測試。

……

翌日早上，雅各布到工坊接著做驗款機的工作。墨飛與他打過招呼，然後拿起通訊符文聯絡芙蘿菈。

「大小姐，方便說話嗎？我想請商會幫忙準備些材料。」

「這次又要做什麼？」

「我想做一種用綁帶固定在臉上、遮住口鼻的布罩，我叫作口罩。現在的疫病會透過怪物吐出的煙感染，想試試能不能用它幫忙防護。」

「需要什麼材料？」

「布料和綁帶。」

「行，我讓人送一批過去。」

「謝啦。另外，問題訊息律令第一版完成了，多數錯誤碼已經測過，剩下一些比較難發生的情況還沒測。我會把裝好律令的符文裝置和未測清單一起交給商會，剩下的請商會幫忙測試。」

「總算有進度了。」芙蘿菈道，「材料送過去時，一併交給他們帶回來。」

「會的。接著是條碼機，我要先確認怎麼對接商會的商品資料。」

「你打算怎麼接？」

「是這樣的：先給每種商品編個代號，再把代號轉成固定規則的圖樣，放在商品上。結帳時，裝置讀取圖樣，取得代號，再去帳目裡查對應的價格。」

「為什麼還要加個圖樣？直接讓裝置認出商品，再去查價，不是更省事？」

"唉，我也想啊。明明這是有魔法的奇幻世界，偏偏在這種技術上的局限這麼硬核。"

墨飛在心中嘆了一口氣，解釋道：「裝置不像人，看到東西就知道那是什麼。要讓它從外觀認出商品，光這一步就得花很多工夫，更不用說還有長得相似、換了包裝等情況。
所以我才想替商品加上固定規則的圖樣。裝置只要能讀出圖樣代表的代號，就能去查價格。這種圖樣，我叫它條碼。」

「條碼、條碼機……原來如此。不過商會的商品登記和售價管理，本來就有一套做法。你打算怎麼接進來？」

「我的想法是讓各店的裝置共用一套商品資料，把代號和價格對應起來，我稱之為商品資料庫。不過要怎麼接，還得先了解商會現在的做法。」

「你想了解哪部分？」

「商品怎麼登記、怎麼處理各店售價，還有上架或改價時怎麼更新。妳先前提過帳本能即時同步，我想知道能不能也用來同步資料庫。」

「所以，你想先看我們怎麼管理這些資料？」

「對。如果能在原有流程裡加上商品代號與查詢，就不必再做新一套。」

符文那頭沒有立刻回答。

墨飛等了一會兒，才聽到她開口。

「帳本同步的部分……」

「方便的話，我可以過去看看實際怎麼做。」

「這件事不好說。」芙蘿菈停了一下，「我必須考慮一下。你過來一趟，我們當面談。」

"怎麼感覺大小姐很猶豫？是在顧慮什麼？"

「好。不過我待會得出門一趟，下午還要等米菈來，把條碼機要先做的事項交代給她。再晚些過去，可以嗎？」

「那就下午稍晚，過來前先通知我。」

「好，晚點見。」

---

墨飛帶著新版捕網發射器來到兄弟會，找到巴尼。

「上次裝網太慢的地方改好了，帶來讓你試試。」

「正好。」巴尼說，「剛剛有鼠犬怪闖進放物資的地方，現在弟兄連搬東西都不安全。」

「現在已經這麼肆無忌憚了嗎。」墨飛皺眉，「地方在哪？直接去那裡試。」

「跟我來。」巴尼招手示意，轉身在前頭帶路，墨飛提起發射器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