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話 疫病進化

"為什麼？為什麼托比會在這？！"

煙裡的托比閉著眼，瘦削的肩膀微微縮著，一動也不動。

"之前他請假的隔天，身上就帶著一股煙燻味……教會交代要保密的活動，該不會就是現在這樣站進煙裡吧？"

墨飛的視線落到托比手臂上那條赭紅臂帶，上頭的記號和火堆旁那些人罩衣上的一模一樣。

"所以托比說的教會，是正火教？我還以為是聖神教……"

煙又翻了上來，朝托比裹了過去。托比的肩膀抽了兩下，像是嗆著了，腳下跟著晃了一晃。

"喂喂，上次強水的煙就把那小子嗆得眼淚直流，現在還整個人站進去，是真想變燻肉嗎？濕草悶出來的煙，吸多了可是會出人命的。不行，得把他拉出來。"

墨飛往空地入口看了一眼。兩個披著赭紅罩衣的人守在那裡，外頭還有人排著隊等進去。

「站穩了！」火堆旁那名長罩衣的人揚聲喊道，「火正在替你們帶走不潔，撐過去，身上就乾淨了！」

喊聲一落，托比渾身一繃，立正站好，連駝著的背都挺直了。

"在工坊我喊他都沒站這麼直……看這樣子，我就算進去了，他也不會跟我走吧。"

又過了好一陣，長罩衣的人喊了聲「下一位」，托比才從煙裡出來，走到空地角落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身邊，跟她說了些什麼。

"對了，他說過要和家人一起參加。那是他家人？……算了，等明天到工坊再好好問問。"

墨飛又看了一會兒，才從木板縫前退開，繞往救治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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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進救治站，就能聽到此起彼落的咳嗽聲。

裡面比上次更擠，床榻早就不夠用，通道兩側鋪滿了草墊，草墊上全躺著人。

墨飛側身讓過一名端著水盆的救治人員。腳邊草墊上的男人忽然弓起背，咳得整個人都在抖。他捂著嘴的手一拿開，掌心一片紅。

墨飛找到蓋伊時，對方戴著口罩，正蹲在一張草墊旁，翻看病患的眼皮。

蓋伊頭也沒抬，「站旁邊，別擋著。」

說完，他摸出那副鳥嘴面罩，隔著口罩戴上，朝病患胸口一啄。病患抽搐了一下，喘氣聲慢慢緩了下來。蓋伊摘下喙面，又挪到下一張草墊旁。

「怎麼咳成這樣？」墨飛問，「以前好像沒見過咳到出血。」

「病跟以前不一樣了，除了發燒起腫，現在還會乾咳，咳到見血的一天比一天多。發病也快，好幾個是自己走進來的，沒多久就躺著起不來了。」

蓋伊朝角落抬了抬下巴，「看到那一排沒？都是在家照顧病人的。沒戴口罩，照顧著照顧著，自己也倒了。老子問過，他們連鼠犬怪的影子都沒見過。」

墨飛想起托比之前說過的傳聞，照顧病人的跟著一個個倒下，有戴口罩的都沒事。

「那不就是……」

「會人傳人了。」

"……這病還會進化？這下兄弟會清再多鼠犬怪，病也照樣傳。"

蓋伊抬起頭，視線落到墨飛臉上，隨即眉頭一皺，從懷裡摸出一個口罩，往墨飛胸口一拍。
「戴上。老子這可沒多的草墊空給你。」

墨飛接住口罩，想起剛才那個男人咳血的時候，就在他腳邊。

"等等……口罩還是我搞出來的，結果我自己沒戴？不會中了吧？"

他連忙把口罩綁上，視線落到救治站那台防疫裝置上。

"有它在還咳成這樣……該不會對新的這種沒用吧？"

「那疫苗呢？上次不是說，有幾個自願者反應比較輕？」

「輕的那幾個也染上了，染的正是現在這種。」蓋伊頓了一下，「照原來那套做的，對新的不管用。」

「那對照現在這種病來做呢？」

「原來是拿鼠犬怪的黑煙來試。現在這種，病原還是不是牠們都不曉得。」蓋伊哼了一聲，「就算是，兄弟會那邊老子問了，鼠犬怪是抓得到，可抓來的是新是舊，也沒人說得準。」

那頭有人喊了蓋伊一聲。蓋伊應了，臨走前又回過頭來。

「喙面你上次說會再試，有結果了嗎？這裡一個根本不夠用。」

墨飛張了張嘴。

"喙面那次花了42 EP，我現在手上的連一半都不到。就算湊夠了，混沌鍊成也不見得會再跳出一樣的選項……"

旁邊的草墊上，又有人咳了起來。

「我……我這邊也沒什麼進展，回去會再試試看。」

蓋伊點了點頭，轉身往那頭走了。

墨飛往門口走，身後的咳嗽聲一路跟著他。

"傷腦筋……難道只能靠混沌鍊成？看來得想辦法多生點EP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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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坊時，已經過了中午。

「墨、墨飛先生！」米菈一見他便站了起來，手裡捧著那根滾筒，「刻好了！」

滾筒表面刻滿了細密的銘文，連接縫處都沒留空。

「辛苦了。剩下的交給我。」

墨飛接過滾筒裝進機構，調了幾次轉速和送紙，讓滾筒轉一圈的長度剛好對上紙走的距離。

他塞了張光感紙進去。

滾筒轉了起來，紙跟著往前送，噴上顯影劑後，紙從另一頭吐了出來。

圖案的輪廓一點一點浮了出來。

「成、成功了！」米菈盯著那張紙笑了出來。

墨飛也長舒一口氣，"總算有一件事是順的。"

他拿起紙來回看了兩遍，「印的部分算是搞定了。接下來就把掃碼後的資料印出來，這得先跟大小姐那邊對一下。」

墨飛點亮通訊符文。

「大小姐，簽單機的列印部分好了。接下來要接商品資料，我想過去談資料庫怎麼建，條碼規則也一起帶給妳們。」

「不會又佔掉半個櫃台了吧？」

「放心，新版小多了，只佔櫃台一角。」

「這還差不多。那就明天過來，機器也帶上，本小姐要親眼看看。」

「好的。」

米菈收工後，墨飛留在工作台前趕明天要帶去的條碼規則和商品資料格式，列了又改，改了又列。

再抬起頭時，窗外已經黑了。

地下室的樓梯傳來腳步聲。維克多披著外套走了上來，在工作台邊停下。

「跟我走一趟。」

「現在？去哪？」

「黑市。有合成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