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話 大姊，喝藥了

墨飛把手往身後一藏，「地下室，階梯在那邊。」

老約翰大步穿過工坊，托比喘著氣跟到了門口。墨飛把貓草往口袋一塞，也跟著下了階梯。

到了手術台邊，老約翰才停下腳步。他彎下腰，手懸了一下，才輕輕貼上莉莉的額頭。

「爺爺來了。」

莉莉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爺爺。」

「別起來。」老約翰的聲音放得又低又軟，「妳看看妳，為了開張又沒好好歇吧？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工人也病了。」她緩了口氣，「人手少了。沒辦法，只能自己來。」

老約翰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她半句。

"工人也病了……莉莉該不會就是被工人傳染的吧？那老約翰湊這麼近……"

墨飛解下自己的口罩，伸到老約翰手邊：「會傳人，戴上吧。」

老約翰瞥了一眼，視線又回到莉莉臉上：「你戴過的，留著自己用。」

墨飛只好把口罩綁了回去。

他把鑰匙擱到莉莉手邊：「鑰匙還妳。淨肺草我採了五株，剩下的幾株沒動。」

接著他又掏出口袋裡的草，「……還有這個，順手摘了五株。」

【叮——恭喜宿主完成 一般任務：誠實的孩子】
【獲得任務獎勵：1 EP。】

莉莉看了一眼，「沒事，長得快。」

墨飛鬆了口氣，把草塞回口袋，朝實驗台指了指。「淨肺草做藥用掉三株，剩下的在那裡，要怎麼處理？」

「你們留著吧。」

莉莉吸了一口氣，一路吸到底也沒帶出半聲咳，自己反倒愣了一下。

老約翰也愣住了，眼鏡滑到了鼻尖都沒去推。「妳……不咳了？」

「我服用了很久了，呼吸沒這麼順過。」她望向維克多，「怎麼做的？」

維克多把針具收進盤裡，「喝下去的，到肺裡剩不了多少。我把葉子裡管用的成分提出來，配到能打進血裡。」

「打進血裡……」莉莉低聲重複，「我沒這樣試過。」

墨飛轉向維克多，「一株能做幾份？」

維克多想了想，「照剛剛打的量，三到五份。」

「一株就能做這麼多？這不就能量產了？」
「量產？」

老約翰猛地轉過身，指著墨飛鼻頭，「她才剛睜開眼，你就要她種草給你做藥？上回通宵還不夠！？」

「沒有沒有！不會讓她種！」

老約翰瞪著他，胸口起伏了幾下，才哼了一聲，轉回台邊。

「別算得太早。」維克多說，「這藥只打過她一個，還沒在別人身上試過。」

「藥草也不夠。」莉莉的聲音輕得像氣音，手指攏住了鑰匙，「我那裡就那麼點，野外也難找。要做，還是得找到產地。」

「也對，一件一件來。」墨飛朝實驗台伸出手，「剩下的藥給我，我拿去救治站。那邊多的是咳血的，讓醫師試了才算數。」

維克多拿起小瓶遞給他，「記住是用打的。」

"接下來就是找草了……對了，『誠實的孩子』之後的任務是啥？"

【一般任務：超級採藥人】
【目標：採集新鮮藥草 x 100。】
【獎勵：50 EP。】

"還採！？還超級加倍是怎……等等，50 EP？比我身上的還多！採，當然採！"

墨飛往階梯走，經過老約翰身後時，一句話低低地飄了過來。

「墨飛小子，謝謝了。」

他回過頭，老約翰仍看著莉莉，連背影都沒動一下。

墨飛抓了抓頭，上了階梯。

窗外的光已經斜了。

「今天到這裡吧，我還得出門一趟。」他數出今天的工錢交給托比，轉向米菈，「機器接好了，之後會把附卡的事要交給妳，先跟妳說一聲。」

「好、好的！」米菈應道。

「還有，這幾天要是猛咳嗽，就先別來。」托比才張開嘴，墨飛就看了他一眼，「站過煙也一樣。」

等兩人收工出了門，他把還在碎葉裡翻肚皮的夯夯收回育獸瓶，也踩上了移動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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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治站裡的草墊已經一路排到門口。

墨飛找到蓋伊，把小瓶遞到他眼前。

「這是用淨肺草做的藥，喝的沒用，得打進血裡。我那邊有個人舊傷又染上這病，咳到昏過去，打了一針就穩下來了。你找個病人試試看？」

蓋伊拔開瓶塞聞了聞，抬眼看他。「誰做的？」

"那傢伙看個診都要戴面具，還是別報名字了。"

「是個朋友，不太喜歡見人。」

蓋伊盯了他一會兒，哼了一聲，走到一張草墊旁。草墊上的男人咳得蜷成一團，手心一片紅。蓋伊替他打了一針，手指按上他的頸側。

過了好一陣，咳聲疏了下來，弓著的背也慢慢鬆開了。

「有效吧？」

「還早。」蓋伊翻了翻他的眼皮，「咳嗽是壓下去了，還得看能壓多久、還咳不咳血。」

墨飛望向救治站中央。防疫裝置還在運轉，圍著它的草墊上照樣有人在咳。

「那台裝置對新的這種病有用嗎？」

「發燒起腫的，進了範圍照樣好轉。」蓋伊朝那排咳嗽的人抬了抬下巴，「可乾咳見血這些，沒什麼用。」

"果然擋不住，回頭得跟大小姐報告……"

他的視線落回小瓶，「你知道哪裡有淨肺草嗎？」

「老子要是知道，這裡還會斷藥？」

"有沒有這麼難找……對了，菲碧可能知道，可要讓她說話，還是得先解咒。"

出了救治站，他點亮通訊符文。

「大小姐，防疫裝置的情況查好了。對舊症依舊管用，可新症擋不住。」

那頭靜了一下。

「查清楚了，就拿出改法來。本小姐要的不是壞消息。」

墨飛嘆了口氣，「知道了，我再想想辦法。」

他踩上踏板，往工坊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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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推開工坊的門，墨飛就愣住了。

地上那片碎葉裡，一團黑毛翻著肚皮，四腳朝天，鼻子埋在葉子裡蹭個不停。

「……菲碧？」

她尾巴甩了一下，沒有搭理。

"大姊，妳的魔女架子呢？"

他搖搖頭，先下去看莉莉。

手術台上空蕩蕩的，維克多坐在實驗台旁寫東西。

「莉莉呢？」

「她爺爺帶走了，說要自己照料。」

「人撐得住嗎？」

「撐不住，我不會讓他帶。」

墨飛回到一樓，見菲碧還躺在那裡，把臉往碎葉深處又埋了埋。

"是有沒有這麼愛貓草？"

他把菲碧人形替換到眼前的場景，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要是她變回人還這副德性，一定很有趣……對了，先前她說過，這草讓詛咒鬆動了。"

墨飛的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把軟軟的草。

"把貓草加進解咒藥中，說不定有效？"

他翻出上次剩下的草藥下了鍋。

草藥在鍋裡慢慢化成一團暗綠，才轉了幾圈，就到了每次開始發黑的時候，他趕緊把貓草丟了進去。

那團暗綠晃了晃，又穩穩地轉了下去。

【成功鍊成「解咒藥」，熟練度+2。當前熟練度：9/666。】

"……成了？炸了那麼多次，差的就是這把草？！"

他倒了一點在碟子裡，擺到黑貓面前。

「大姊，喝藥了。」

黑貓腦袋從碎葉裡抬起來，鼻子抽了兩下，舔了幾口。

她的耳朵抖了一下。

全身的毛一根根豎了起來，黑煙從毛尖滲出，一圈一圈往外漫。

墨飛往後挪了半步。

「幹嘛，這次炸的不會是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