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颜色守恒

阿戴见他不吭声,往前凑了凑。
“我知道你最近忙,可那边等着用药。这一大包,我一个人背不了那么远。”
墨飞看了眼门边那一大包。
……奇奇美那头还没有突破口,先帮他跑这一趟吧。
“行,我载你去。”
“感谢,车资回公会领了报酬就给你。”
墨飞拿出简易移动装置,阿戴背上药包正要站上后方的踏板,墨飞开口:
“先问一句,四叶草吃了没?”
“吃了。”阿戴边上车边回答,“就算出事,也是吃了以后才出的事。”
“……这话一点都没让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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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墨飞照旧把把手攥得死紧,好在除了颠簸,什么也没发生。
快到的时候,指尖冷了起来,接着是胸腹间泛起的那股凉。
墨飞四下望了望。
好像……还没到上次停车的地方?
前方路旁的草叶已经褪成灰白,探险队就聚在那片灰白边缘的空地上,比上次又往外退了一截。
墨飞把车骑到人群外停好,视线却越过人群,落在更远处。
灰白林木的深处,横着一片黑。
那片黑跟灰白之间没有半点过渡,像有人拿墨水在画上涂了一块。树干伸到那里就断了,后头什么也看不见。
阿戴下了车,也跟着望过去,两人盯着那片黑好一会儿。
上次……还没有这个。
墨飞移开视线,正好看见稍远处的收容笼。笼门大开,熊猫坐在笼外的树根旁,抱着竹子在啃。
“墨飞,阿戴。”
院长从人群里走了过来,白兰度在他身后。
阿戴卸下药包交给队员,院长看着那包药,推了推眼镜。
“最近用量又变多了,分量能不能再多一些?”
“我尽量。”阿戴苦笑。
墨飞又望向远处,“院长,里面那片黑黑的是什么?”
院长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那是前阵子发现的区域;人走得进去,可进去以后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见。”他顿了顿,“最近整个异常范围又扩大了,我们只能跟着往外退,要进去探查更难了。”
阿戴之前说探险队有了发现,原来就是这个。
“有人进去过?”墨飞问。
院长转头看向人群里的一个人。
那人腰带上、肩带上挂满了各式量测器具,怀里抱着一本笔记本。他一听有人问,三两步就凑了过来。
“进过,刚出来!我跟你说,里面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一踏进去,眼前就全黑了,手举到鼻子前面都看不到。喊话也没用,声音一出口就像被吞掉。我是倒着走才退出来的。”
他翻开笔记本,指着写得密密麻麻的一页。
“所以我推断,这是颜色守恒。外围褪掉的颜色并没有消失,而是被挤进了中心,挤得越多越浓,浓到极限就成了黑。范围会扩大,正是因为中心囤积的颜色越来越多。”
他一指笼边那团黑白,“证据就在那里!那头生物从灰白区走出来,身上的颜色被抽得只剩黑白两色!”
墨飞看了眼还在啃竹子的熊猫,心中暗道:
不,那是天生的。
周围的队员搬药的搬药、记录的记录,没有一个人抬头。
只有阿戴听得认真,还跟着点头。
那人越讲越起劲,“照这个密度梯度推算,中心的色彩浓度至少是外围的……”
“荒谬。”
苍老的声音从阿戴手上传了出来。
“颜色并非水银,怎能挤来挤去?”
那人头也没回,“那是你不懂。色彩本质上是一种可转移的属性,在压差作用下……”
周围几个队员停下手上的事,转头看向阿戴。
墨飞背上冒出一层汗。
戒老,你想吐槽也挑个时候……
阿戴面不改色,“是通讯符文,另一头是位老学者。”
院长的目光在阿戴的戒指上多停了一下,白兰度若有所思地看着阿戴。
戒老照样往下说,“既然是梯度,边缘便该由浅而深。可那片黑与灰白之间,却毫无过渡。”
“那是因为到了临界点,浓度会突然……”
“再者,”戒老打断他,“照你所言,颜色既能转移,那你在里头走了一遭,为何没被染黑?”
那人张着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这个嘛。”
他只愣了一下,就又抬起头来。
“那就不是守恒,是吸收!这一带原本盖着灰雾对吧?灰雾就像一块海绵,把颜色全吸走了。雾退去的时候,就像把海绵拧干,吸饱的东西全被挤了出来。黑色区域就是拧剩的渣,所以才越挤越多!”
戒指里传出一声冷哼,之后就没了声音。
那人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个不停,嘴里还念着:“下次进去,得想办法确认一下……”
守恒被拆了就换海绵……这改口速度,比我当年被读者抓到bug连夜改设定还快。
院长转向墨飞:“学院的报告我看过了。奥文那件事,你也在场。”
“是的。”
“辛苦你了。”院长道,“当时是什么情形?”
墨飞把对学监说过的那套又讲了一遍。
说到黑袍人取走的那枚种子时,他脑中闪过堕神之种这个名字,还有收在储物空间里的那个盒子,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院长听完,轻叹了一声,“是学院没把学生顾好,又给你添麻烦了。”
墨飞又望了眼那片黑。
学院出了这么大的事,院长却还待在这里……这边恐怕比学院那头还急,他走不开。
一旁的白兰度慢吞吞地开了口。
“听说你和巴尼带兄弟们到废矿大闹一场?”
墨飞干笑两声,“就是……陪巴尼清了一窝老鼠。”
白兰度看着他,过了两秒才道:“是吗?矿好像都塌了。”
“动、动静是大了点。那个……东西也送到了,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
说完墨飞便招呼阿戴上车,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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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下城区没多久,墨飞就看到前面围着几个人。
他们手里拿着长柄网,路边的板车上叠着好几个笼子,里头有猫也有狗,车侧挂着‘奇奇美流浪动物之家’的木牌。
网子兜头罩下,一只黄狗挣了几下,被拖进了笼里。
拿网的人直起身,是那个给他缎带的年轻志愿者。
墨飞把车停到路边,回头对阿戴说了声“等我一下”,便朝那群人走过去。
年轻志愿者正在收拾,一抬头看见他,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你是……那天在收容所的……”
“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