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話 您的領口也一樣

艾薇兒收回視線，俐落地完成最後一步收尾。

輪到她評定時，藥劑注入受測水體，清脆的凝晶聲隨即自水面蔓延開來。
考官示意複驗，瓶內剩餘的藥液依舊流暢傾出，再次在另一盆水中凝出平整的冰面。

「兩次都很穩定，非常優秀。」

考官給出高分評定，場邊剛測完的幾名學生忍不住低聲議論。
「我那份也能用，但根本沒凍得這麼完整……」
「至少妳還倒得出來，你看隔壁那瓶，連瓶口都凍死了。」

在同儕的議論與讚嘆聲中，艾薇兒快速收拾好，隨即走向墨飛。

「看完了？覺得如何？」她微抬下巴，「是不是又要挑出什麼學院沒教的毛病？」

「做得很好啊。」

艾薇兒原本微微繃緊的下頜一僵，早已蓄勢待發的反擊卡在嘴角。

「……就這樣？」

她狐疑地盯著墨飛，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敷衍或反諷的痕跡，卻只看見一片坦然。

「嗯，沒什麼好挑的。」墨飛笑著聳了聳肩。

「我當然知道自己做得好。」她別開視線，隔了一會兒又轉回來，「下次有機會，再讓你看看別的。」

「好啊。」

艾薇兒看了他一眼，才轉身離去。

倫拜也通過了考核，收拾完便牽著小熊出來。

「你們還在？」

「剛好路過，恭喜通過。」墨飛道。

「謝了。」倫拜揉了揉小熊的耳朵，向他們點頭道別。

學院的報時鐘聲從遠處傳來。

「中午了。」墨飛轉頭問向雅各布，「哪裡有吃的？」

「我帶你們去學院大餐廳。」

說著一行人穿過長廊，往餐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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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入口，墨飛看到學生接連出示徽章，核驗後才能進入大廳。

一問雅各布，才知道學費已經包含了膳食費，訪客則得買餐券才能入場。

工作人員核對完墨飛的銀章，說道：「您本人可以免費用餐，這兩位合計1銀幣。」

「1、1銀幣，那可是我一天的工錢……」托比小聲嘀咕。

墨飛拍了拍他肩膀，「都說了這是工坊團建，費用當然是工坊出。」

他替兩人付了錢，眾人進入大廳。

沿長桌找位子時，看見了米菈，她正聽同桌的人說話。

「最後那題如果反應沒完全，後面產物確實得列兩種情況。」那位同學一臉恍然，「我交卷前還覺得自己寫多了……妳真的想得很清楚，連原理都能說得這麼明白。」

米菈抿嘴笑了一下，抬眼看見走過來的墨飛一行，連忙朝他們招手。

「這裡還有位子。」

墨飛一行坐下，她向同桌介紹：「這是我在工坊的……墨飛先生，還有托比、雅各布。他們今天來觀考。」

說到「工坊的墨飛先生」時，同桌幾名同學神色微動，視線稍稍在墨飛和米菈之間來回，隨即禮貌地互相點頭招呼。

米菈接著向墨飛等人介紹：「這些是我的同學。」

眾人互相招呼後坐下。沒多久工作人員就送來裝滿烤肉與麵包的公盤。

墨飛取了一份，順手把盤子遞給米菈。
米菈一邊接過，一邊問道：「上午看得怎麼樣？」

「挺熱鬧的，去看了提燈錯誤排查那場。」墨飛笑了笑，「遇到個考生，以為只要調節器轉得動就算修好了。」

雅各布在旁邊忍不住笑道：「就是啊，考官聽他回答時都懵了。」

米菈聽得嘴角彎起。

墨飛問道：「妳下午準備得怎麼樣？」

「理論我很熟了，可是要當場做……」她手停在盤邊，「我怕一動手，又出錯。」

「我們會去幫妳打氣的！」托比出聲。

「照妳平時在工坊的節奏來就好，沒什麼好擔心的。」墨飛笑道，「下午我們一定到。」

「嗯……」米菈點了點頭，神色明顯放鬆了些。

眾人一邊分食著烤肉，一邊隨意閒聊。

突然，不遠處的一張長桌上，有人將金屬湯匙重重擱在碗邊。

「調味下得這麼重，食材本身是什麼味道，還吃得出來嗎？」

墨飛循聲看去，說話的人胸前佩著一枚金章，同桌幾人也大多掛著金章或銀章。

那人一旁的人端起湯，接道：「副院長，先前試菜時，您可是同意了的。」

「司庫，你再嚐嚐。試菜時嚥下去，還留得住食材的甜味。今天入口是鹹，嚥下去還是鹹，這能一樣嗎？」

司庫喝了一口湯，沒再接話。

副院長靠回椅背，神色頗為滿意。

他視線在席間一掃，正好瞥見一名佩銀章的教職員端著托盤經過，隨即開口叫住對方：
「領口翻進去了。在學生面前，教職員的制服也該整理好。」

那人低頭整了整衣領。副院長正要繼續說，同桌另一位佩金章的人便道：「您的領口也一樣。」

副院長伸手一摸，果然摸到折進去的衣料。

「咳咳，不錯，這是我故意的，學監觀察得很仔細。」

他將領口拉正，坐直身子。

學監點頭，拿起餐具繼續吃飯。

托比看著差點笑出聲，被旁邊的雅各布輕輕碰了碰胳膊才憋住。

……

午餐結束，墨飛帶著托比與雅各布先行離開。

經過長桌末端時，旁邊傳來壓低的議論。

「……就是他嗎？那個包養的男人。」
「真的假的？我還以為只是傳言。」
「廢話，不然你真以為只是去幫忙？」

墨飛往聲音來處看了一眼。
只見幾個學生湊在一起，後面的話混在碗盤碰撞聲裡。

他心想："居然還有包養？學院也有亂的一面啊……"

走著走著，雅各布問：「離米菈的考試還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要幹嘛？」

「帶你們去我的研究室休息一下。」

「你在這裡還有研究室？」

「嘿嘿，跟我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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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菈這邊，她剛用完餐、正要離開餐廳時，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奧文。」

對方轉過頭，她走近些，輕聲問：「今天還好嗎？」

「還好。」

米菈輕聲道：「上、上次的事，謝謝你幫我。」

「不用放在心上。」
奧文看著她，停了一會兒，又說：「下午考完就趕緊離開，別留下來。」

「啊？好、好的。」

奧文看她答應，便沒再停留，快步融入人流。

米菈站在原地，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不過想到還要準備考核，她晃了晃腦袋，不再多想，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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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墨飛帶著兩人來到尼古拉斯的研究室門口。

「歡迎來到，我的研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