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話 我錯在哪?

到了學院門口,墨飛停下腳步,抬頭望了望。

上回送米菈回來時已經入夜,兩人在這裡道別。

"不知道那些考具能難倒多少人。還有米菈,希望她考得順利。"

墨飛收回目光,嘴角帶著笑,與其他人一起走進學院。

一名銀髮青年從後方走來,經過墨飛身旁時瞥了他一眼。他睜大了眼睛,隨即停步轉過身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

「雷諾斯?」墨飛停下腳步,也認出了眼前的青少年,「好久不見。」

「我問你來做什麼。」

「看考試,順便替員工加油。」

雷諾斯掃過他身旁的托比與雅各布,目光又落回墨飛身上。

「員工?你?」

「對啊,你們學院的學生,現在在我工坊做事。」

「學院學生在你的工坊做事?」

「建教合作。學生來參與實作,工坊也有人手。」

雷諾斯嘴角動了動,打量他的視線從上到下走了一遍。

「你倒是很會給自己找名目。」

「不然叫什麼?總不能還叫清潔顧問吧。」

那張臉一下繃緊,墨飛臉上的笑卻沒收。

「怎麼,你也是來看考試的?」

「我是來應試的,沒空跟你耗。」
雷諾斯說完便轉身離去。

旦撒正往這邊走來,注意到墨飛,腳步快了些。

他望著雷諾斯離去的背影,「他找您麻煩了?」

「沒有,問我來做什麼而已。」墨飛笑了笑,「態度倒是跟以前一樣。」

旦撒抬手揉了揉額角。

「好不容易假釋回來應試,還要跟觀考的客人起衝突,真是……」

「假釋?」墨飛一愣,「他犯了什麼事?」

「是他家族那邊犯事,他也受了牽連。因為關聯不大所以獲准假釋返校,參加考核。」

「原來是這樣……」
墨飛朝雷諾斯離去的方向望去,已看不見人。

「那孩子平時就很張揚,也不太看得起下城區的人。總之沒找您麻煩就好。」

旦撒嘆了口氣,又整了整領巾。

「那我先去準備,待會見。」

與旦撒告別,墨飛和兩人說:「米菈上午的考試沒有開放觀摩,我們先去看旦撒那場。」

「好的,墨飛先生。」「沒問題。」

走著走著,身旁突然傳出一聲詢問:「請問,考核已經開始報到了嗎?」

墨飛往旁一看,原來是一名拿著筆記的學生向身旁同學詢問。

然而對方明明朝聲音來處看了一眼,卻轉頭接著與旁人說話。

那名學生等了一會兒,又問了一次。

「你們剛才去看過了嗎?」

仍沒人回答。幾人談笑著往前走,留下問話的人站在原處。

墨飛的目光在那名學生身上停了片刻,才繼續往前。

還沒走遠,身後又傳來一句:「還給我。」

墨飛停下腳步,回頭看去,方才那本筆記已到了另一名學員手裡。
筆記主人伸手去拿,那人卻側身避開,把筆記翻開。

「看看而已,這麼緊張做什麼?難道你有寫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

「我沒有說可以給你看。」

那名學員合上筆記,作勢遞還,卻在筆記主人伸手來接時猛地抽回。

「墨飛先生,他根本是故意的。」托比在身旁低聲道,「人家都說不要了。」

墨飛也暗想:"這學生看起來跟米菈差不多大,怎麼還這麼幼稚,不會真覺得這樣很好玩吧?"

「把我的東西還來!」

附近的人紛紛轉過頭看過來。

「怎麼回事?在這裡吵什麼?」

見到來人,拿著筆記的學員連忙開口:「班杜拉導師,沒什麼,只是開個玩笑。」

「你拿的筆記是誰的?」班杜拉問。

「我的。」筆記主人開口,「請還給我。」

班杜拉朝那本筆記示意。

「還給奧文。人家既然不願意,就別亂拿。」

那名學員把筆記遞回去,手一鬆,還笑著嘀咕:「又不會少一頁。」

看事情差不多了,墨飛正要收回視線,班杜拉卻接著開口。

「好了,東西也還了。你們互相道個歉,別為這點事傷了同學感情。」

「他又沒做錯……」托比又向墨飛低聲道,「怎麼也要他認錯?」

墨飛看向托比,想起當初巴爾多不肯聽托比解釋,硬要他承擔採集失敗的損失。

奧文抬起頭。

「我也要道歉?」

「剛才吵得那麼大聲,大家都在看。大家都是同學,沒必要弄得這麼僵。」

「可我只是要他還我的筆記。」奧文看向拿走筆記的人,又望回班杜拉,「我做錯了什麼?」

「我已經叫他還你了。他拿你的東西不對,你也別一直抓著不放。」

「我剛才說還我,他不肯還。」

「所以我讓你們互相道歉,各退一步。相處是雙方的事,不能只等別人退讓,你也得替同學關係想一想。」

奧文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再說下去。

墨飛看著奧文那雙眼睛,沒有光、卻異常平靜,平靜得宛如一灘死水。

不知為何,他心裡泛起一股不好的感覺。

班杜拉等不到回應,便催促:「奧文,說句話。」

「我很好奇。」墨飛走了過去,「筆記主人到底做錯了什麼?」

班杜拉轉向他。

「您是來觀考的吧?這是學生之間的事,我會處理。」

「我剛才也看到了。東西被拿走是他,為什麼還得道歉?」

「您不了解這些學生平常怎麼相處,只看見眼前這一點。校外來客就別介入了,免得事情更難處理。」

奧文抱著筆記站在一旁,沒有插話;那名拿走筆記的學員朝墨飛看來,嘴角還帶著笑。

墨飛摸出那枚學院銀章,別在胸前。

班杜拉的目光落到銀章上,原本要說的話停住了。

「銀章?您也是學院的人?」

「這樣能介入了嗎?」墨飛放下手,「我問的還是同一件事。要人道歉,總得說出做錯了什麼吧?」

「我只是希望學生之間好好相處。」

「難道東西被拿走,還不能開口要回來?」

班杜拉抿起嘴,看看他胸前的銀章,又轉向兩名學生。

「好了,別一直在這裡耗著。奧文,你不用道歉了。」

接著,班杜拉看向另一人。

「跟奧文道歉,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大家還要準備考核。」

那名學員臉上的笑淡了,低頭撥了撥衣袖。

「……對不起,行了吧。」

墨飛眉頭一皺,正想再說什麼,奧文開口:「就這樣吧。」

他轉向墨飛,「謝謝你替我說話。」

「不客氣。」墨飛道,「東西拿好了。」

「嗯。」

墨飛正準備繼續前行,便聽見有人喊了一聲。

「班杜拉導師!」

他循聲望去,一名學員正往這邊走,身旁竟跟著一頭熊。

墨飛的目光從熊移到那名學員臉上,對方迎著班杜拉的目光笑了笑。

「這回,您又打算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