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話 得意之作

到了收容所，裡頭的人說今天沒有新收的動物。

墨飛看了一圈，始終沒找到小貓的影子。

收容所的人瞥見他腳邊的黑貓：「先生，這隻黑貓是？」

「我的貓。」

菲碧沒理會旁人，自顧自往籠舍深處鑽。

正要離開時，墨飛在院子裡看見一張熟面孔，是那天在街上給他緞帶的年輕志工。

他大步走過去，「你說過，繫了緞帶就不抓。我都繫上了，為什麼還被抓走？」

志工的臉色一下子變了，「繫、繫了緞帶就放，這規矩是真的，我們上街抓的時候都會避開……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他頓了一下，「對、對了。早上我們的車來過，接走了一些動物。我好像有看到繫著緞帶的小貓，但車已經走遠，我想說到站後有人會處理……」

「車開去哪裡？」

志工搖頭，「不知道。車送去哪，我們志工不會過問。只知道沒往城裡開，往另一頭去了。」

墨飛低頭，菲碧正從籠舍那頭繞回他腳邊，尾巴垂得低低的。

「不在這裡。」墨飛對巴尼說，「城郊有座廢礦，我有看到車轍一路通進礦裡，深處還砌了一道鐵門。小貓多半被送到那裡去了。」

「那礦裡擠滿了鼠犬怪，上次給你的滅鼠藥試過了嗎？」

「有用。」巴尼說，「撒了幾處，死了一些。」

「剩下的我全帶上。」

巴尼也叫齊了兄弟會的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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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礦口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墨飛提燈往碎石坡上一照，上回的車輪印旁邊又多了幾道新的。

眾人戴上口罩，墨飛提燈走在最前頭，菲碧貼著他的腳邊走。

轉過礦道深處那道彎，黑暗裡亮起一片眼睛，鼠犬怪成群撲了上來。

「頂住！」巴尼吼著迎上去，機械右臂一掄，把撲在最前面的那隻砸飛出去。弟兄們跟著壓上來，在岩洞口擋成一道牆。

墨飛扯開滅鼠藥，一把把朝鼠群撒過去。沾上藥的鼠犬怪撲著撲著便亂了腳步，一隻接一隻栽倒在碎石上抽搐。

左邊一個弟兄被撲倒在地，鼠吻已經湊到他臉前。

一條翠綠的觸手從墨飛腳邊竄出來，纏住那弟兄的腳踝往後一拽，鼠犬怪的門齒咬了個空。原型1號跟著竄上前，身子一鼓，把那隻鼠犬怪撞得滾了出去。

巴尼瞥了牠一眼，「幹的好。」

隨著兄弟會的推進，燈光終於照到岩洞最深處的那道磚牆。

只見鐵門正中破了一個大洞，門後傳來陣陣打鬥聲。

墨飛跨過破洞，菲碧跟著鑽了進來，一股灰白的煙迎面撲了過來，辛辣的藥味刺得他眼睛發酸。
他擺手散開煙霧，才看清裡面的局面。

一個男人端著一件形狀怪異的機械武器，每響一聲，對面就有人倒下。
不遠處有人一邊大笑，一邊把藥瓶往合成獸堆裡砸，煙就是從那裡一團團冒出來的。還有幾個持刀的人守在他們兩側。

與他們對峙的是幾個穿著外袍的人，身邊圍著一群合成獸。

再往裡站著兩個人影，其中一個握著法杖，杖尖跳著細碎的電光。

"是洛克！？"

端著機械武器的男人回頭一看，視線落在巴尼的右臂上。

「兄弟會的？」他嗤了一聲，「那條手臂誰接的？焊縫粗得能掛衣服，關節一動就嘎吱響，你們就這手藝？」

巴尼的機械右臂嘎吱一聲握緊，「嘴碎。」

「嘴碎也比手粗強。」
「花俏。」
「花俏才打得中。」男人轉回身扣下機關，「看好了，這才叫手藝。」

「又有人闖進來了！阻止他們！」
外袍人中有人喝了一聲，圍在他們身邊的合成獸齊齊轉向，朝闖進來的人湧了過去。

那些合成獸多是貓狗的身子，卻接著不屬於牠們的腿和尾巴，有的連頭都歪向一邊。

巴尼帶著弟兄正面迎上湧來的合成獸，機械右臂硬生生接住撲來的獸爪，再一把甩開。
那個嘴碎的男人專挑指揮合成獸的外袍人下手，扔藥瓶的那個則笑得更大聲，藥瓶一顆接一顆往合成獸堆裡砸，也不管旁邊站著誰。

墨飛不敢往前線湊，跟著原型1號在混戰裡撞開的空隙，一路擠到洛克身後。

剛靠近，就聽到洛克出聲：「我再問一次，沃克在哪？」

站在洛克對面的女人冷冷回應：「你說的那位先生，我沒有印象。」

墨飛看清了她的臉。

「塔克夏講師？妳怎麼會在這裡？」

塔克夏看了他一眼，目光停了一瞬，隨即又變回學院裡那副得體的神情。

「晚上好，墨飛先生。」她說，「這裡做的是城市害獸控制的研究。下城區的鼠患你也見過，總得有人處理。」

「城市害獸控制？」墨飛盯著她，「所以你就弄出一堆害獸？下城區的鼠患到現在還沒解決，妳倒是先往門口擠滿了鼠犬怪！」

「能控制，才處理得了。」

一顆藥瓶在不遠處炸開，幾隻合成獸慘叫著滾了出去。

「少說廢話。」洛克往前跨了一步。

塔克夏往後一退，腰撞上了處理台。

台上的托盤翻了下來，哐啷一聲，東西散了一地。
有剪刀、彎針、一捲沾血的縫線，還有三條剪斷的緞帶。

墨飛的視線釘在那三條緞帶上。

「這緞帶……」他的聲音發緊，「繫著它的小貓呢？牠們在哪？」

塔克夏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緞帶，嘴角揚了起來。

「啊，那三隻。」

她的指尖微微發顫，聲音也快了起來。

「牠們很可愛呢。你知道嗎？幼體真是太好了，組織長得快，縫合處癒合得也快，排斥小得不可思議……越是年幼，越能接受新的部分。那幾張臉擺在成果上，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墨飛攥緊了提燈。

「夠了！」他打斷她，「難怪學院會開除妳。」

塔克夏的笑容僵在臉上。

「開除？」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那群人懂什麼！不過是實驗體跑了出去，他們就說我違反什麼生命倫理，說這種東西見不得人！」

「見不得人？我就做出讓所有人都捨不得移開眼睛的東西，讓他們看看，什麼叫惹人憐愛！」

喀的一聲。

塔克夏身後那道門自己開了。

她臉上的怒意轉眼退得乾乾淨淨，回過頭去，張開了雙手。

「正好。來吧，見證我的得意之作！」

門後有東西走了出來。

那是一副龐大的軀體，身上長滿了頭。小狗、小貓、小兔……一顆挨著一顆，縫在肩頸和背脊上，縫口新得還在滲血。

一處顯眼的位置上，並排縫著三顆小貓的頭，其中一顆頂著橘色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