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話 閣樓森林開張

隔天上午,墨飛點亮通訊符文。

「大小姐,假淨化裝置那件事有消息了。我託人去黑市查,經手那批假貨的中間人收了上城區的錢,對方指明了要搞掉我們的淨化裝置。」

那頭靜了一下。

「消息可靠?」芙蘿菈的聲音冷了下來。

「可以相信。」

「知道了,本小姐會查。」過了一會兒,她才又開口,「還有,上個月的分紅,過幾天會發。」

「真的?謝謝大小姐!」

「另外,莉莉的店今天開張。本小姐就不過去了,佩妮會送份賀禮。」

符文暗了下去。

"對喔,說好要去捧場的。"

墨飛跑到門外,隔壁的店門開著,門框上方掛了塊「閣樓森林」的木牌。
門口沒擺什麼排場,一走近就聞得到混雜的草香。架上排著一瓶瓶精油,旁邊的木格裡疊著茶包。

莉莉站在櫃台後頭,老約翰拿著黃銅卡尺,正一格一格量著貨架。

「恭喜開張!」

莉莉朝他點了點頭。

墨飛走到櫃台前,瞧見莉莉身後的架上擺著一排眼熟的香草包。

「這不就是上回給我的那個?也擺出來賣啦。」

「嗯,試好了。」

「那幫我包幾包。」

莉莉把香草包裝進紙袋,墨飛付了錢,順勢靠在櫃台前,「對了,問妳件事。防疫裝置的排斥律令,要是想讓它連新的病也擋,要怎麼讓它知道該擋什麼?內容又要怎麼寫進去?」

卡尺停在半空。

「小子。」老約翰轉過身來,「今天開張,你還要拉她做事?」

莉莉看了老約翰一眼,還是開了口。

「特徵法符,得從目標本身取。」她的聲音很輕,「上次,有活的能試。新病的話,得先有樣本。」

「能抓病人來試嗎?」

莉莉搖搖頭,「病是表現,法符要描繪的是物的特徵。先前鼠犬怪是源頭,拿牠來試,才試出來。」

說完莉莉輕咳了兩聲。

墨飛感覺到老約翰沉甸甸的視線,趕緊擺擺手,「只是問問,問問而已。」

門口傳來腳步聲,佩妮領著商會的人抬了個箱子進來。

「大小姐的賀禮,請點收。」

老約翰擱下卡尺迎了上去,朝門邊一指,「放那邊,別碰到架子。」

莉莉趁他背過身,往墨飛那邊傾了傾。

「先把樣本弄到手。」她壓低了聲音,「拿來,我教你怎麼處理。」

墨飛看了老約翰的背影一眼,輕輕點了下頭。

"樣本……可以再拜託兄弟會抓鼠犬怪,就是不曉得抓來的是新是舊。管他的,先弄幾隻活的回來試試。"

他才走出店門,就愣在原地。

是米菈,正往工坊走來。

米菈也看見了他,又看見敞開的店門,朝他點了點頭,先鑽進了店裡。
裡頭傳來她小小聲的一句「恭、恭喜開張」,沒多久她就出來了。

「妳今天不是上課嗎?怎麼來了?」

「學院的寒冬假期,今天開始了。」

剛說完,一陣風就從街口灌了進來。

墨飛縮了縮脖子,「寒冬假……已經冬天了啊。不對,妳都放假了來這幹嘛?不回家?」

米菈低下頭,「老家在外地,路、路很遠,回去一趟要花不少錢……所以我跟大小姐商量好了,留在這裡做事,還有工錢領。」

「原來如此。那放假這段時間,妳哪幾天過來?」

「沒課了,每天都能來。」

「那正好,工坊有得忙。」

兩人一起進了工坊。櫃台後頭空著,平常這時候,托比早就坐在那裡整理紀錄了。

"那小子還在照護處……藥也沒送進去。"

米菈在桌邊坐下,攤開附卡和草稿,「我先把分成好幾筆刷的那個漏洞補上。」

墨飛點點頭,走到門口,又回頭指了指窗下。

「米菈,我出去一趟。小貓幫忙顧一下。」

米菈往窗下看了看,那團小小的毛球正縮在角落。

「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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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會據點中,牆邊那排草墊還在,上頭照樣躺著人。

巴尼坐在桌邊,手裡轉著一枚齒輪。

「有件事要拜託你。」墨飛在他對面坐下,「弟兄們抓鼠犬怪的時候,能不能幫我留一些活的?最好是會吐新病那種。」

「抓是可以。」巴尼手上的齒輪沒停,「新的舊的,分不出來。」

「沒關係,先有幾隻能試就行。」

巴尼招手把黃毛叫來,「叫今天下水道那組,抓到的先別弄死,留幾隻活的。」

「好咧!」黃毛應了一聲,一溜煙跑了出去。

巴尼這才看向墨飛,「板車的事,弟兄盯到了。出城,往東南。」

"賣家說那邊靠著霧,灰霧地帶又在城東……對得上。"

「還有一件。」墨飛往前傾了傾,「正火教的事,你知道多少?」

巴尼哼了一聲。

「上門來過。」他朝那排草墊抬了抬下巴,「想把躺著的弟兄接走,我讓他們滾了。」

「就這樣?」

「那套我看不上。弟兄自己要去,我不管,別礙著兄弟會幹活就行。」

「那有弟兄去過嗎?他們那邊都在做些——」

「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我工坊的幫工,一家都被正火教接走了。我送藥過去,他們說外頭帶去的藥得先過火,才能帶進去。人是見到了,咳得嗓子都啞了,藥不肯收,也不肯跟我走。」

巴尼手上的齒輪停了。

他盯著墨飛看了好一會兒,才轉頭朝裡頭喊:「喂,上回去燻過煙的那個,過來。」

一個弟兄從裡頭走了出來,看了看巴尼,又看了看墨飛。

巴尼朝墨飛一指,「那邊的事,跟他說說。」

那弟兄抓了抓後腦,「躺著的弟兄越來越多,救治站又收不下。聽人說去燻過煙,就不會染上,我就去了。」

「救治站現在在做淨肺草的藥了。」墨飛說,「真咳起來,之後可以去那邊拿藥。」

那弟兄愣了一下,「……喔。」

他又瞄了巴尼一眼,聲音低了下去。

「燻完以後,他們的人就一直來找我,要我把躺著的弟兄帶過去,說進去淨化,病就好了。」

嘎吱一聲。

巴尼的機械右臂收緊了,那枚齒輪在他掌心裡扭成了一團。

「他們倒是會挑人。」

那弟兄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出聲。

"托比一家還在照護處裡,外人又進不去……"

墨飛轉向那名弟兄。

「下回他們再來找你,把我也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