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話 淨肺草，到手！

墨飛撐著天窗邊框，屏著氣，把一隻腳慢慢踩上棚架的木板。

木板沒響。他正要挪第二隻腳，最近那顆圓頭就鼓了一下。

噗！

肩頭像是被人拿石子狠狠砸了一記。噗噗聲跟著連成一片，手臂、後背、小腿接連挨了好幾下。

"痛痛痛！我都沒出聲了還打？！不過也就是痛，還挺得住！"

射手圍著的正中間是一片種植區，草藥一叢挨著一叢。他抬起手臂護住頭，弓著背往那邊衝。

一顆種子擦過他的手肘，打進前頭的草叢。一片深綠的葉子應聲斷開，飄了下來。

他又跨了一步，幾顆種子跟著越過他，把整叢草打得東倒西歪。

"等等等等！我越靠近，牠們就越往草裡打，這樣下去還沒採到就全爛了！"

他護著頭一路退回天窗，縮身鑽了下去。

才抓著木梯喘了口氣，往下一看，那口氣又卡住了。灰紫色的莖已經爬到了梯腳，鱗甲張開的漏斗口正朝上抬。

墨飛僵在梯上，連腳趾都不敢動。

底下的漏斗口左右偏了偏，等了一陣沒等到動靜，慢慢垂了回去，藤蔓沙沙地在地板上繞起圈來。

"莉莉每天到底是怎麼進門的？她那副身體，總不可能向我一樣又丟零錢又跳又跑吧？也就是說，這些東西根本不打她。為什麼不打她？"

他想起那時莉莉勾他袖口，帶著咳、斷斷續續擠出來的那句「要……香……」。

"香……味道！這些東西認的是味道！要香的不是草，是我！她三天兩頭都在調香，那一架瓶瓶罐罐，總有一瓶是這些東西認得的味道吧！"

等沙沙聲遠了些，他才把腳往下挪了一格。

木梯吱地一響，灰紫色的莖抬了抬。他屏住氣，等牠垂下去，才敢再挪下一格。

"快點快點……不行，快了又要撲過來。"

好不容易下了梯，他沿著那條窄路，每一步都先試過木板才敢放重。藤蔓就從腳邊爬過去，剛才幾步就跑完的路，這回走得他滿頭是汗。

到了起居處，他正要往架上伸手，就瞥見書堆旁擱著一小瓶精油。

他拉下口罩，拔開瓶塞。一股溫溫的氣味鑽進鼻子，帶著薰衣草和迷迭香。

"這跟萌萌散發出來的味道一樣，試試看。"

他倒了滿滿一掌心，往脖子、手臂和衣襟上一通亂抹，綁回口罩後試著鑽回藤幕後頭。

喀吱。

腳下的舊木板響了一聲，他整個人一僵。

床腳邊那根莖抬了起來，漏斗口朝他偏了偏，又慢慢垂回地上，往旁邊爬開了。

墨飛盯著牠看了半晌，抬腳又踩了一下。

喀吱。

牠連動都沒動。

"……有用！"

他大步穿過森林，爬上木梯。

頂開天窗時，那一圈圓口依舊朝著裡頭。

他站上棚架，這次沒有反應。

又往前走了幾步，什麼也沒射過來。

他呼出一口氣，走到那叢被打歪的草旁蹲下查看。

【淨肺草】
【狀態：活性期（穩定）】
【成分：水分 62%、纖維素 18%、木屬性乙太 (5~10%)、聖屬性乙太 (5~10%)……】
【備註：能淨化毒氣，還能清清肺。】

他一株一株採下來。採到第五株時，發現葉子底下就只剩一兩株了。

"不行，得留一些給她。維克多說最少三株，五株應該夠了。"

他收回手，把草小心收進懷裡。

"5株……等等，系統任務要10株，這樣還差5株。"

他看向旁邊那片長得比雜草還旺的草叢。是貓草，吉米上次從草藥包裡挑出來的那種。

"這個這麼多，採一些她應該不會發現吧。"

……

【叮——恭喜宿主完成 一般任務：採藥人】
【獲得任務獎勵：5 EP。】

"水啦，5EP到手！下一個是什麼？"

【一般任務：誠實的孩子】
【目標：向人坦白一件你做的壞事。】
【獎勵：1 EP。】

"不是，系統你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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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階梯才下到一半，就聽見了咳嗽聲。

手術台上，莉莉還閉著眼，胸口卻一抽一抽地咳個不停。

「維克多！」

墨飛從懷裡掏出那五株草遞過去。維克多翻看了葉背，往實驗台上一擱。

「過來，磨藥。」

接下來的時間，維克多報什麼，墨飛就做什麼。

沒多久第一副藥做出來，但維克多聞了一下就倒了；接著換了個配法，結果還是搖頭。

墨飛聽著身後的咳嗽，磨藥的手不敢停。

用到第三株，維克多總算沒再搖頭，把藥抽進針具，替她打了下去。

過了一陣，咳聲隔得一聲比一聲久，喉間那股沙啞的雜音也淡了，胸口的起伏慢慢沉了下來。維克多按著她的頸側，又俯身聽了聽。

「穩定下來了。」

莉莉閉著眼，看上去就像睡著了。

墨飛長長吐了口氣，肩膀和手臂這才痛了起來。

想起樓上還有兩個人在等，他上了階梯。托比還守在入口旁，米菈站在工作台那頭，兩人同時轉了過來。

「藥有效，沒事了。」

托比攥著袍角的手鬆開了。
米菈也鬆了口氣，又想起了什麼，抓起一張紙高高舉起。

「墨、墨飛先生！資料轉換處理好了，您留下的機器也接上試過，一掃就印得出來！」

紙上印著整整齊齊的一行。

「幹得不錯！剩下的交給我，妳先歇一會兒吧。」

他笑著把手往口袋裡一伸，碰到了那把鑰匙。

"她這樣大概是回不了家了……對了，得先通知她爺爺。我剛碰過病人，老人家前陣子才病過一場，還是別往人家店裡去了。"

「托比，黃金準則麵包店你知道吧？店主是莉莉的爺爺，去跟他說一聲，人在工坊，藥用上了，現在穩住了。」

「好、好的！」

托比飛快跑出了門。

墨飛在工作台另一頭坐下，感到口袋裡鼓鼓的一團，掏出一看，是那把貓草。

"差點忘了這個。"

小貓從窗下探出頭來。墨飛蹲下來，把貓草撕碎了，揉了揉，朝牠撒過去。

小貓挪一步停一步地湊過來，把臉埋進碎葉裡蹭個不停。

他接著打開育獸瓶，讓夯夯陪牠。

夯夯出來後抖了抖毛，跳到地板上正要開踩，鼻子卻抽了兩下，一頭栽進碎葉裡滾了起來。

"……這對虎型瓶中獸也有用？"

他看著那團橘色滾來滾去，又捏起一截貓草，在兩隻面前晃了起來。

被種子打到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他卻笑出了聲。

砰！

大門被人一把推得大敞。

墨飛抬起頭，手裡還捏著那截貓草。

「莉莉呢？」

老約翰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