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話 跨世界通用維修法

芙麗涅的視線往下一落，原型1號正一彈一彈地跟在墨飛腳邊。

「慢著。」她朝原型1號一指，「這東西老身見過，牠先前跟在一個叫菲莫的孩子身邊。」

"糟了……要不要直接坦白？不行，變成女的、又騙她教魔法，這怎麼說出口……"

「史、史萊姆嘛。」墨飛乾笑兩聲，「史萊姆不都長這樣？」

芙麗涅盯著原型1號看了好一會兒，又抬眼看他，沒再說什麼。

墨飛趕緊走到牆邊；牆上的術式圖樣是一道道分岔的線條，分成方向相反的兩組，像隔著一面鏡子互相照著，兩組都泛著薄光。

"那晚我照著建的是其中一組，另一組是自己冒出來的……"

「長老，妳看這兩組線條。」他指著牆，「它們互為鏡像，一邊動，另一邊就跟著動，不是各跑各的。看子來應該是先有一組，另一組才被它帶出來。只要讓被帶出來的那組散掉，剩下那組沒了呼應的對象，裝置應該就會停。」

芙麗涅瞇起眼看了他一會兒。

「……這套說法，怎麼跟某人講的一樣。」

「是、是嗎？那表示我沒看錯。」墨飛指向其中一組，「先試這邊。長老有辦法讓它散掉嗎？」

「你怎麼知道被帶出來的是這一組？」

「猜的。就兩組，錯了再換另一邊。」

芙麗涅哼了一聲，「那就用闇魔法把它吃掉。看好了。」

她抬起一隻手。墨飛只看見自己指的那組線條從邊緣滲出黑芒，一點一點往裡面吞噬，裝置表面的紋路也暗了幾段。

「成了？」

話才出口，另一組排列猛地一亮。暗掉的那組像被什麼拉著，從邊緣一段一段重新亮起，把黑芒擠了出去。眨眼間，牆上又是兩組完整的光，比剛才還亮了些。

芙麗涅收回了手，「看清楚了？這兩組是糾纏在一起的，一邊被吃掉，另一邊……」

「單拆一邊沒用，另一邊會把它帶回來。」墨飛抓了抓頭，「那就兩邊一起。」

芙麗涅瞪了他一眼，「兩邊一起，得有兩個人。你會魔法嗎？」

「不會，所以還得麻煩長老啊。」

「使喚起老身倒挺順口。」她腳下的影子立了起來，成了另一個通身漆黑的身影，「不過確實，老身一個就夠了。」

本體與分身各站一邊，同時抬手。兩組排列一起冒出黑芒，光卻不暗反亮，整面弧壁嗡嗡震了起來，幾縷死灰色的薄霧從牆面滲出。

「哎呀呀，壓過頭了。」

腳邊的原型1號仰起頭，扁嘴張到最大。墨飛看也沒看，伸手把牠的腦袋按了下去。

分身散回影子裡。芙麗涅沒去看牆，視線停在他按著原型1號的那隻手上，好一會兒才移開。

灰霧散盡，牆上的光一點也沒少。

之後兩人又換了好幾種做法，試著用不同力道、又或者讓兩邊錯開先後處理。

每一次，光都只暗一下，接著又原樣亮回來。

"關不掉的機器，最後一招就是拔插頭。"

他從腰間摸出一把刮刀，蹲到紋路往書庫下方岔出去的地方。

「你要做什麼？那是老身——」

「只是把這一段跟後面隔開，不會刮壞它。」

他把刀片插進岔口，那道往下走的光斷了。

旁邊一條原本暗著的紋路跟著亮起，繞了個彎，照樣往下方流。

"什麼鬼，還有備用路線！？"

墨飛抽出刮刀，改去擋那一條，剛才那道又亮了回來。

他再換，另一條再亮。

來回幾次，芙麗涅在後頭笑出了聲。

「呵呵呵，它在逗你玩呢。」

「可惡，煩死了！」

他抬手往弧壁上斜劈了一記，掌緣整個落在兩段紋路中間那道沒接上的空隙上。

光滅了。

裝置表面的紋路、牆上的線條、連往書庫下方去的那幾道光，全都暗了下去。

「……咦？」

"不、不會被我搞壞了吧……"

他趕緊對準原處，照同樣的角度又劈了一記。紋路亮了回來，牆上的術式也跟著泛起薄光。

"沒壞，所以我這是……實現了45°維修法！？"

芙麗涅幾步搶到裝置前，擠開墨飛，「不、不可能！老身研究了這麼多年，第一次看到這麼荒唐……」

她學著他的樣子，掌緣對準同一處劈了下去。

紋路沒有反應。

她又劈了幾下，還是亮著。

「不應該啊。同一處、同一種手法，所以差的是……」芙麗涅盯著自己的手。

「差的是人。」墨飛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她的，「長老是魔女，有魔女因子，我沒有。差別是這個吧？」

芙麗涅的話卡在嘴邊，好一會兒才擠出來：「……老身都還沒講完。」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到頭來，它要的偏偏是你這種連魔力都感覺不到的人。還有你這看一眼就搶在老身前頭的毛病，老身越看越眼熟。」

「鍊、鍊金術師都是這樣做事的，我們實事求是。」墨飛想了想，「不過總不能每天晚上都叫我來敲。要是隔著東西呢？東西上總沒有因子吧。」

芙麗涅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術式書。她把書豎起來，書脊對準那道空隙敲了下去。

紋路全暗了。

她抱著書，半天沒說出話來。

過了一會兒，她又拿書脊敲了一下，紋路亮起；再敲一下，又暗了。她就這麼一開一關地敲了好幾回。

「長老，這樣算達成任務了吧？我跟科蘿涅談好的條件就是這個。」

芙麗涅停了手，斜了他一眼，「才剛弄懂一點，就急著討你的好處。科蘿涅出門了，這種事，她不在就得找大魔女拍板。」

她走到書庫門口，叫住一名路過的魔女。

「去請大魔女來書庫一趟。」

她又找了張紙，寫了幾個字摺好遞過去：「順路把這張塞給妮可媞蜜。」

……

卡蜜拉來得很快。

她進門先看了墨飛一眼，才轉向芙麗涅：「什麼事？」

「夜之虹能停下來了。」芙麗涅拍了拍暗下來的弧壁，「這個外來人試出來的，往後拿本書敲一下就行。」

卡蜜拉看看熄滅的紋路，又看看墨飛。

「科蘿涅出門了，可她答應過這事辦成了，疫病過去前據點的淨肺草就供我用。」墨飛說。

「行，我替她認。」卡蜜拉朝門口偏了偏頭，「走吧，帶你去採。」

墨飛跟了上去，原型1號一彈一彈地追在腳邊。

兩人才走到門口，外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魔女衝了進來，差點撞上卡蜜拉。

「大魔女，出事了！」她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坑裡養的那些史萊姆全暴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