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話 熱情?

那弟兄還沒應聲,巴尼先抬起了眼。
「他們挖我的人,你倒要湊上去?」
「外人連門都進不去,那我就先當他們的人。」
巴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把掌心裡那團扭爛的齒輪往桌上一丟。
「隨你。別真燻成他們的人。」
那弟兄看了看巴尼,才轉向墨飛。
「他們約了我明天過去幫忙。我本來沒打算去……」他抓了抓後腦,「你真要去,明早來據點,我帶你過去。」
「行,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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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工坊的門被人用肩膀頂開了。
「墨飛兄弟!」黃毛抱著一個套了麻袋的籠子擠進來,往地上一擱,「頭兒叫我送來的,兩隻,都還活著!」
麻袋底下傳出爪子刮著籠底的聲音,袋子跟著鼓了一下。
米菈從桌邊抬起頭,「那、那是什麼?」
「鼠犬怪啊。」黃毛掀起麻袋一角,露出一截又粗又禿的尾巴,「妳看,壯得很。」
米菈的椅子刮出一聲尖響。
她一路退到工作台後頭,整個人縮了下去。
「老老、老鼠……」
「不是老鼠,是鼠犬怪。」黃毛糾正她。
「那、那不是更糟嗎!」
黃毛哈哈笑了兩聲,把麻袋拉回去蓋好,「貨送到了,我回去了,弟兄們還在下水道裡!」
他走後米菈還躲在工作台後頭,只探出半張臉,視線死死釘著那個麻袋。
「墨、墨飛先生……那個,不、不能放在這裡吧?」
「別怕別怕,我這就拿下去。」
墨飛提著籠子往地下室走,走到一半,開啟了全知視界。
兩隻的面板浮了出來,然而他一欄一欄對過去,兩邊找不出有什麼差別。
"兩隻一模一樣……是都帶著新病,還是都是舊的?"
維克多正在實驗台邊配藥,聽見腳步聲才抬起頭。
「兩隻活的鼠犬怪。」墨飛把籠子放到他腳邊,「外頭的疫病變了,你有沒有辦法分出牠們身上帶的是新病,還是以前那種?」
維克多看了麻袋一眼,「先擱著。」
他又低頭配起了藥。
"我是看不出來,只能等他了。要是兩隻都是舊的,再請巴尼抓一批。"
墨飛回到一樓,米菈才從工作台後頭站起來,往地下室的階梯口看了一眼。
「拿、拿下去了?」
「關得好好的,跑不上來。」
米菈這才鬆了口氣,回到桌邊,把一張附卡推到他面前。
「上限加起來算的那個,我、我做好了。」
「行啊,還挺快。」
「可是……」米菈捏著草稿的邊,「已經用了多少,是算在這家店的帳本上。換到別家店,那邊的帳本就查不到……」
「確實,還是要看大小姐那邊如何處理。」
墨飛點亮通訊符文,「大小姐,附卡的限額做好了,不過目前只在同一家店裡管用。跨店那段,妳打算怎麼同步?」
「哼,本小姐說過會再想辦法,你別催。」
符文暗了下去。
"嘖嘖,催我的時候倒是挺順口。"
墨飛摸出工坊的備用鑰匙,連同配對驗證的草稿,一起擱到米菈手邊。
「明天我一早就得出門,什麼時候回來還說不準。這把妳先拿著,自己開門進來。這是配對驗證的草稿,就麻煩妳明天開始處理。」
米菈盯著那把鑰匙,好一會兒才伸手收下,「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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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墨飛拆了一包香草包丟進鍋裡,燉了一鍋肉,然後拿去隔壁。
他先探頭查看,老約翰不在,店裡只剩莉莉一個人在收拾櫃台。
「燉多了,一起吃吧。」
莉莉看了看那鍋肉,拉開了兩張椅子。
吃到一半,墨飛放下湯匙。
「早上說的排斥那部分,能不能先教我怎麼寫?我自己動手。」
莉莉拿湯匙在桌面上比劃起來,從特徵法符的描繪,到如何加入律令中,知無不言。
墨飛跟著在紙上寫了好幾遍,寫到她點頭為止。
鍋見了底,她放下碗,輕輕笑了一下。
「這次的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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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放了晴,風卻颳得窗框直響。
墨飛正要出門,原型1號就一彈一彈地跟到了腳邊。
墨飛朝地下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米菈晚點才到,樓下那位又不會管店門……"
他蹲下來,把原型1號往屋裡推回去。
「我出門,你看家。」
原型1號的扁嘴一撇,觸手在地板上拍了兩下,最後還是舉起一截觸手,比了個「遵命」。
到了據點,那弟兄已經縮著脖子等在門口,兩人一起往黑市旁的貧民窟走。
日頭明晃晃地掛著,照在身上卻沒有半點暖意。風從巷口一陣陣灌進來,捲著地上的灰,吹得人睜不開眼。
墨飛把領口拉高了些,呵出的氣一出口就被吹散了。
照護處的門還是關著,門口照樣站著兩個披赭紅罩衣的人。門外的牆邊卻多了幾個人,有男有女,都沒繫臂帶。
守門的人遞給他們水桶和掃帚,往牆邊一指,就沒再多看一眼。
門開了,裡頭走出一個罩衣比守門的長一截的人。
墨飛認得那張和氣的臉。
那人看到墨飛,腳步頓了一下。
墨飛先開了口:「上回你說,還沒拿定主意的,可以先從協助做起。我來幫忙。」
長罩衣的人臉上的笑深了幾分。
「托比的雇主。」他迎上前來,「歡迎,歡迎你來。」
他領著墨飛走到屋簷底下的背風處,「那裡風大,先站這裡。」
「托比怎麼樣了?」
「托比常提起你。」長罩衣的人溫聲說,「說墨飛先生待他好,他很感激。你這麼掛心他,沐了煙,就能進去看他了。」
墨飛的手在袖子裡收緊了。
長罩衣的人也不催,轉向那名弟兄,「是你帶他來的?」
那弟兄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做得好。」長罩衣的人拍了拍他的肩,「你的心意,大家都看在眼裡。」
那弟兄抓了抓後腦,咧開了嘴。
"敢情我是被算成他的功勞了?"
墨飛還沒來得及多想,幾個繫著臂帶的人從門裡出來,一看見他,就圍了上來。
「新來的?」
「手怎麼這麼冰,凍壞了吧?」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們。」
一張張笑臉擠在他面前;有人握住他的手直搓、有人側過身替他擋住了巷口灌進來的風。
"這……這有點太熱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