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話 追問達人被挖角

維克多的視線落在黑貓身上,停了好一會兒。

「……菲碧?」他走上最後一階,朝工作台走了過來,「妳怎麼又跑來這裡?」

菲碧的背一下子挺直了,尾巴收到腳邊,連耳朵都豎了起來。

「我、我中了詛咒,變不回人。」她的聲音比剛才小了一截,「我請這位鍊金術師幫我做解咒藥,往後……可能會常來這裡。」

維克多愣了一下,「是嗎。」

「等等。」墨飛來回看著一人一貓,「上回是誰跟我說不認識的?還說得那麼整齊。」

菲碧的耳朵抖了抖,眼睛往維克多那邊瞟。

維克多別開了臉,手卻落到黑貓頭頂,揉了兩下,又順著她的背摸了下去。

菲碧愣了一下,卻沒有躲,就這麼乖乖蹲在他手底下。

墨飛瞄了一眼自己被咬皺的袖子。

「所以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維克多低頭看了一眼,把手收了回去,吐出一句:「我勸你少管閒事。」

墨飛張了張嘴,又閉上。

維克多轉身朝門口走去,出了門,沒入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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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墨飛把素雅款拿出來,接著昨晚的進度做下去。

外殼改成一體鍊成,沒有接縫,也沒有扣件;殼裡的迴路跟核心律令連在一起,殼一破,律令就斷,剩下的只是一個不會淨化的空殼。

他把一體鍊成的做法和迴路畫成圖紙,畫到啟動時的光紋,筆尖停了下來。

"假貨沒有律令,是亮不起來……可光看亮不亮,總有人弄得出會亮的假貨……要是能跟店裡的東西對上就好了。"

他想起夜之虹牆上那兩組互為鏡像的術式,一邊動,另一邊就跟著動。

"把術式拆成兩半,裝置刻一半,商會的驗證台刻另一半,湊近了才會一起亮。"

他在圖紙角落補了幾筆。

米菈下午一進門,墨飛就招呼她:「米菈,帶上附卡與設計圖,跟我去商會試卡。」

「我、我也要去?」

「卡是妳做的,出了什麼問題,妳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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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商會門口,米菈往墨飛背後縮了半步。

「怎麼了?」墨飛問。

「我、我很少來這種地方。」

墨飛笑了笑,「別緊張,又不是什麼奢侈品店。」

商會的人領兩人進了櫃台後頭的一間房,桌上擺著簽單機,芙蘿菈已經坐在桌邊。

她的視線越過墨飛,落到他身後的米菈身上。

米菈的肩膀縮了一下,「打、打擾了……」

芙蘿菈讓櫃員拿附卡刷了一筆,看了看印出來的簽單:「確實有附卡訊息,額度上限怎麼設?」

墨飛看向米菈:「跟他們說明吧。」

芙蘿菈聽米菈結結巴巴地說完,讓櫃員照著設了一個上限。

「那、那個……我做的上限計算,只看單筆。」米菈小聲開口,「要、要不要改成算加起來的?」

芙蘿菈反問:「有差別?」

「只看一筆的話……」米菈捏緊了懷裡的紙,「每筆都壓在上限底下,分成好幾筆刷,加起來多少都過得去。」

芙蘿菈頓了頓,「代辦的人真要亂花,確實會這麼幹。」

「單筆的也留著,再加一道累計的。」墨飛說,「客人讓代辦去買的,心裡大多有個價;一筆就超過的,多半不是他要的東西。」

芙蘿菈點了點頭,「那就兩道都設。」

米菈的頭抬了起來,「那同一張卡拿到別家店刷呢?別家店怎麼知道這張卡已經用了多少?」

"來了來了,米菈的追問模式。"

芙蘿菈靠回椅背,「各店帳本是自己管理。別家刷了多少,要等那邊傳過來才確認得了。」

「那傳過來之前,一定隔著一段時間。」米菈幾乎是立刻接了下去,「這段時間裡,同一張卡在這家刷到上限,再拿去那家刷,那家的帳本上還沒有這筆,也會放行。兩家都放行,就是兩倍。」

房裡靜了下來。

芙蘿菈盯著米菈看了一會兒,轉向墨飛:「這張卡,是她做的?」

「是啊。」墨飛朝米菈抬了抬下巴,「我只是說了方向。」

芙蘿菈的手指敲起了桌沿,好一陣都沒停。

「同步快不了。先靠事後對帳,哪張卡超了、在哪家刷的,對出來就找拿卡的人追。這件事,本小姐會再想辦法。」

她的視線回到米菈身上,「米菈,妳畢業以後,要不要來比茲尼斯商會?」

「什、什麼?」

「喂喂,大小姐。」墨飛往米菈前面一擋,「要挖角,好歹別當著我的面挖吧?」

「米菈的建教合作契約本來就是商會簽的,工錢也是商會在出。」

「話不能這麼說,我自己也能養得起。」

「……你說養得起誰?」

「員工、員工啦!」

米菈在一旁抱著那疊草稿,頭越埋越低,耳根早已紅透。

「嗯咳,先說正事。」墨飛把圖紙攤上桌,「這是淨化裝置的防偽和防拆,我做了外殼一體鍊成跟殼破就失效的設計,另外有兩件事得商會配合。」

芙蘿菈翻著圖紙,「說。」

「每個裝置都刻上序號,商會記在登記簿上,哪個賣給了誰,一查就知道。」

墨飛指了指圖紙角落,「另外,我還想做『配對驗證』,給產品刻上一道暗紋,每家店再擺個驗證台。像對暗號一樣,暗紋對得上,放上去才會亮。商會的貨都能用這個方法驗。」

「這個想法不錯,做吧。」芙蘿菈點點頭,「防偽有著落了。防疫裝置呢?改法拿出來了沒?」

"唉,說到這個就頭痛。如果能像軟體那樣,推個更新、打個補丁就好了。"

墨飛揉了揉太陽穴,「已經賣出去的,沒辦法收回來一台一台改。我打算放進下一代,跟素雅款一起,當成新系列推出。」

「素雅款還要等?假貨可還在外頭跑。」芙蘿菈皺起眉頭,「……也罷。素雅款單獨先擺出去,店裡最新的貨就成了便宜貨,那些上流階層手上的反倒像舊款。跟下一代一起出,他們有新的可買,素雅款也只是系列裡的一款。」

她抬起眼,「那就一起推。不過下一代你得盡快拿出來。」

墨飛乾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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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吉米敲響了工坊的門。

「老闆,碰頭的地方定了。」他壓低聲音,「我帶您過去。」

"來了,還是我開口要的……"

墨飛應了一聲。他一起身,原型1號就跟了上來。

他跟著吉米進了東南邊那片廢倉。舊倉庫頂上的棚屋層層疊疊,入夜後只剩一團團黑影壓在頭頂。

吉米領著他鑽進一間倉庫,朝暗處喊了一聲:「大師到了。」

賣家從陰影中走出,朝身後招了招手,暗處走出一隻狗。

他的聲音悶在面具後頭,「那麼,請看看這次是否合您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