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話 連工錢都沒拿的人

墨飛推開門,巷子兩頭都看過了,都不見托比的人影。

「這小子,不是叫他等一下嗎,怎麼自己先走了,連工錢都沒拿……真是的,明天再一起給吧。」

一轉身,那團黑毛還蜷在原地。

「還有妳。」墨飛蹲到她面前,「為什麼一聽到卡蜜拉的聲音就跑?妳跟魔女會到底有什麼仇?還有,那麼大一片森林,妳是怎麼自己回來的?」

菲碧的耳朵動了動,身子一轉,背對著他趴下,把臉埋進前爪裡。

「……裝睡是吧。」

他戳了戳她的背。黑貓動也不動,連尾巴尖都沒抖一下。

"嘖嘖,藥效退了不能說人話也就算了,現在是連喵都懶得喵了。"

墨飛坐回工作台前,開始處理簽單機設定條碼對照資料的部分。

等最後一張試單印出來時,窗外早就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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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過了托比平常上工的時間,工坊的門還是沒有動靜。

墨飛看著門,心想:"這是咳得嚴重不來了?也好,就躺著好好休息吧。藥跟工錢倒是得拿給他……可那小子住哪來著?
算了,先跟大小姐報告簽單機的事。"

他點亮通訊符文:「大小姐,簽單機做好了,掃碼、印簽單都能用了。」

「總算。」那頭的聲音揚了起來,「本小姐這就派人過去取,櫃台等很久了。」

「下午再來吧,上午我有事要出門。」

「下午就下午。還有,防疫裝置的改法呢?」

「呃……還在想。」

「疫病可不會等你慢慢想。上城區雖有高牆隔著,新病還沒傳進來,可也擋不了多久。」

符文暗了下去。

墨飛嘆了口氣:"說得簡單……排斥總得有個對象,可這新病還沒個頭緒,我是能怎麼搞?先不管了,先把淨肺藥的事辦完再說。"

他踩上移動裝置,先到材料行把配藥缺的幾樣材料補齊,接著轉往救治站。

救治站裡的咳嗽聲比上回更密了。蓋伊正蹲在一張草墊旁,替病患換藥。

「上回那瓶藥,試得怎麼樣?」墨飛問。

蓋伊朝角落抬了抬下巴。那裡有個男人靠牆坐著,自己捧著碗在喝水。

「打進去之後,沒再咳血了。」蓋伊朝墨飛伸出手,「還有多少?」

「手上沒有現成的。淨肺草是找到了,可不好採,每次只帶得了一點。」

「少也得做,叫你那朋友有多少就做多少。」

「我那朋友再怎麼厲害也只有一雙手,而且他自己還有病人要顧。」

「人手這裡有,熬藥、打針哪個不會?」

「配藥的其他材料也不多,我才剛去補貨。」

「一般的材料,這裡可以想辦法。你把淨肺草和配法拿來,老子找人自己做。」

"……人手跟材料都他們包,我只要拿出淨肺草跟配方,有這麼好的事?這買賣可以!"

「配法是我朋友的,得先問過他。」墨飛豎起一根手指,「還有,淨肺草我雖然有門路,但代價也不小。之後做出來的藥,我要分一部分。」

「你要拿去賣?」

「這裡的病人我一個銅板都不收,我那份拿去別處賣。」

「……本來也沒錢給你。行,就這麼辦。可這裡要是還缺藥,你那份就別想先拿走。」

「怎麼分,等第一批做出來再談。」

蓋伊哼了一聲,又蹲回草墊旁。

門口有人喊了起來:「讓一讓,湯燙!」

瑪格達抱著湯鍋擠了進來,把鍋往桌上一放,一眼就掃到了墨飛。

「喲,墨飛小子,你也在。」

"對了,瑪格達嬸好像跟托比熟,當初還說可以收他去搬貨,她應該知道他家在哪。"

「瑪格達嬸,跟妳打聽件事。托比昨天沒領工錢就走了,今天也沒來。他家住哪,妳知道嗎?」

「小托比會不領工錢?」瑪格達手上的勺子停了一下,「黑市旁邊那片貧民窟。你進去問家裡有個生病母親的托比,沒人不知道。」

「他家最近怎麼樣,妳有聽說嗎?」

「我這陣子忙,沒怎麼碰到他。只聽說常有正火教的人往他家跑,幫著照顧他母親。」她舀滿一碗湯塞到墨飛手裡,「有人肯搭把手,總是好事。這碗端去給靠門那個。」

"好事是好事……可那小子咳成那樣,該不會還跑去那邊燻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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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坊,墨飛提著材料直接下了地下室。

「材料都買回來了。」他把東西擱上實驗台,「那藥救治站試過了,有用。他們願意出材料跟人手做,希望我把配法交出去。這是你試出來的,給不給你說了算。」

墨飛剛說完,又補了一句:「放心,我沒提你的名字。」

維克多抽過一張紙,提筆就寫,寫完往他面前一推。

「上面的步驟照著做,一步都別跳。」

「這麼乾脆?」

「藥是拿來用的。」

回到樓上時,商會的人已經等在門口,墨飛讓他們把簽單機、操作說明與圖紙一起裝箱帶走。

沒多久,米菈進了工坊。

墨飛看向她:「今天開始處理『附卡』。有些客人常讓人代辦,附卡就是給代辦的人拿著用的。」

「那附卡跟一般的憑證,差在哪裡?」

「附卡沒有自己的帳戶,花的是客人自己帳戶裡的錢,帳也記在那裡,我們管那個帳戶叫主帳戶。不過每張附卡要能設上限,簽單上也得標明是哪張卡。」

「驗證符文是用帳戶資料轉的……附卡沒有自己的帳戶,那要用什麼資料轉?」

「用主帳戶的資料,再加上這張附卡自己的編號。這樣查得回主帳戶,也分得出是哪張卡。」

「好的,我先做一版律令。」

說完米菈便埋頭寫了起來。

看事情交代完了,墨飛揹上外送箱,要去救治站送淨肺草和配方。

經過櫃台時,托比昨天疊好的紀錄還原樣擺在一角。

"連工錢都顧不上拿,他昨天到底是咳得多厲害?反正都要出門,送完救治站就繞去他家一趟吧。"

他把要給托比的藥和工錢也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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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救治站,蓋伊接過後掃了一眼配方就喊人架鍋,連頭都沒再抬。

墨飛照瑪格達說的方向去。

進了貧民窟,他一路問了幾個人,才被指到一扇關著的門前。

他敲了幾下,沒有人應。

「托比?是我,墨飛。」

隔壁的門開了一道縫,一個女人探出頭來打量他。

「別敲了,沒人。正火教的人把他們一家都接走了,說是要照顧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