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話 面子錢
"訂製：高階多維民用法陣展示縮樣，請參照附件。"
墨飛又看了一遍內容，確定實際要求只有"能穩定發光"，規格書上卻寫著多維導流、民用安全性、多重交疊式平衡……等等諸多術語。
「這不是訂製法陣，這是訂製面子吧。」
墨飛嗤笑。
不過，當看到下方"定金10金，交件後尾款20金"時，他的笑容立刻收了起來。
「其實面子也是很重要的需求。」墨飛正色道，「尤其是能付30金的面子。」
他將單子遞給莉莉：「上面備註用通訊符文聯絡，有收下嗎？」
莉莉點點頭，找出符文遞給墨飛。
「您好，這裡是『點石成金工坊』……對，您的單子我們接了……掛名？沒問題。
……明天？不行，相信您也知道慢工出細火……大概三天吧。……對，我們收到訂金後馬上開工。」
通訊完畢，墨飛喜笑顏開。
莉莉困惑地看著他：「他的要求不複雜，半天就能完成，為什麼要三天？」
「太快交貨，客戶會覺得『這也沒那麼難嘛』。捏一個不長不短的時間，他們才會覺得有價值。」
看著莉莉那清澈又帶著不解的眼神，墨飛失笑：「等妳長大就知道了。另外，我會定三天還有一個原因：明天我要出差，應該後天才會回來。所以這兩天妳不用過來。」
墨飛指了指提燈：「這個妳可以先帶回去研究。不過別太拚，妳家老約翰才叮囑我別讓妳太操勞。」
莉莉嘴角微微挽起，輕輕點頭。
……
傍晚時分，委託人派人送來了定制法陣展示縮樣的定金，莉莉也告辭離去。
工坊安靜下來，墨飛試著搗鼓法陣展示縮樣，沒想到別說半天，不到兩小時就用出來了。
「……這面子錢，好賺的讓我有點心虛。」
……
翌日清晨，點石成金工坊門前的街道還帶著夜裡的涼意。
墨飛正作最後的行前檢查，門板忽然被人輕輕敲響。
門一打開，兩名白底金紋騎士守在兩側，身後站著一名披著素白外袍的少女。
「聖女冕下？」
她微微點頭，聲音仍舊冷淡而空靈：「我今日會啟程，繼續先前被中斷的巡禮。來此與你道別。」
墨飛看了眼門外的騎士，又看了看對方。
「進來說吧。站在門口太顯眼，我這間工坊最近已經夠引人注目了。」
聖女微微頷首。
兩名騎士守在門外兩側。
聖女走進工坊，視線落在墨飛身上：「你的傷，已經無礙？」
「能跑能跳，能接單，暫時還沒被賠償款壓死。」墨飛笑了笑，「多謝您之前照看。」
她安靜看了他片刻，確認他不是硬撐，眉眼間那層淡淡的繃緊才鬆開。
「那就好。」
她拿出了一瓶刻有教廷聖徽的細頸水晶瓶，遞給墨飛。
「這是我祝福過的聖水，有一定的淨化效果，你也可以做為聖屬性素材。」
墨飛接過道謝。
聖女看著窗外街道，輕輕舒了一口氣：「我好懷念你上次做的那個……」
「炸薯條？」
「對，炸薯條。唉，吃過那個之後，現在再吃教廷的清淡飲食，總覺得索然無味。」
「我懂，因為見過了光明，黑暗就變得難以忍受。」
聖女眼睛一亮：「這句話說得真好！」
隨後她發現自己失態，連忙收斂神色：「不過教廷的生活不是黑暗，只是清淡了一點。」
「知道，這只是比喻。」
墨飛啞然失笑，隨即想到了什麼。
「聖女冕下，請稍等片刻。」
他拿出一張紙開始書寫，幾分鐘後遞給聖女。
「作為聖水的回禮，這是炸薯條的作法。當你又吃錯東西，或者忍不住的時候，可以試試看。」
「謝謝。」
聖女收下紙條，看著墨飛，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願聖神庇佑你。」
聖女轉身走出工坊。門邊騎士立刻跟上，護著她往巷外走去。
墨飛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裡。
他高舉雙臂伸了個大懶腰，骨節劈啪作響。
「好了，要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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鍊金術師公會門口，墨飛朝走來的阿戴招手。
「阿戴，這邊。」
阿戴正想走過去，沒想到衣角被路邊裝飾的金屬角勾住，整個人當場失去平衡，撲通一聲摔在石階上。
墨飛走過去，把阿戴從地上拉起來。
「你不是說有金色四葉草壓制霉運嗎？」
阿戴拍著袖子，苦笑道：「數量有限，我想等上路之後再用。能省則省。」
托比此時也走了過來，「墨飛先生，我做好了路線規劃，應該能避開最危險的路段。」
「很好。」墨飛拍了拍他的肩，「走，接單！」
墨飛三人徑直朝著任務登記櫃檯走去。與此同時，大廳另一側也走來了兩個人。
為首的是挺著肚子的巴爾多，胸口白印擦得發亮。
他身旁站著一名身穿華麗學院制服的少女，下巴微抬，眼神像是在檢查地上有沒有灰塵。
兩方人馬幾乎同時抵達櫃檯，各自將填好的申請單拍在辦事員面前。
「我們要接浮空羽草的採集。」
「浮空羽草的採集單，登記。」
巴爾多愣了一下，轉過頭來見是阿戴，嘴角立刻咧開。
「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你這個有名的災星白印。」他視線掃向托比，又笑得更大聲，「這不是我那被開除的災星助手嗎？托比，居然找了這麼個下家，你真是越混越有出息了。」
托比的肩膀縮了一下。
墨飛往前一步，擋在托比前面。
「巴爾多大師，上次帶齊了精良裝備也只能採回一把爛泥。今天是要來試試更貴的失敗方法嗎？」
巴爾多臉色一沉。
「你算什麼東西？」巴爾多冷哼，「下城區最近吹起來的野路子，也敢在白印面前裝模作樣？」
墨飛笑了笑，「至少我們知道浮空羽草不能用鐵器剪。」
巴爾多的臉瞬間漲紅，手猛地按在腰間的藥劑瓶上。
墨飛眼神一冷，身子微微下沉，警惕地盯著巴爾多的動作；阿戴也本能地按住蓄能罐閥門，隨時準備開啟防護。
就在火藥味濃得快要炸開時，一聲重重的咳嗽從櫃檯後方傳來。
「公會大廳，禁止大聲喧嘩，禁止私鬥，禁止堵塞櫃檯。」
一名神情嚴肅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霍華德執事。」櫃檯辦事員立刻低頭。
霍華德翻開登記簿，目光先掃過阿戴，又掃過巴爾多。
「阿戴，白印資格有效。巴爾多，白印資格有效。雙方均可提出承接申請。」
巴爾多立刻道：「執事，這個事故組合根本不配碰那張委託！」
墨飛也抬手：「我方反對對方重複糟蹋委託素材。」
霍華德面無表情地看著兩組人馬，「既然如此，啟動委託承接仲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