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話 委託承接仲裁
霍華德執事一句話落下，櫃檯前的空氣安靜了半拍。
周圍的鍊金術師全轉過頭來。
「承接仲裁？」
「好像是浮空羽草那張，有好戲看了。」
霍華德帶著兩組人走向大廳側面的鑑定區。
「本次仲裁為浮空羽草採集委託。」霍華德站到石台前，高聲宣布。
「第一項，鑑定。第二項，防護矩陣調控。兩項綜合評估更優者，獲得委託承接權。」
巴爾多身旁那名學院少女微微偏頭。
「他就是那個阿戴？」
巴爾多低笑一聲：「沒錯，艾薇兒小姐，他就是那場皇家鍊金大賽事故的主角。」
阿戴的手指蜷了一下。
墨飛瞥了巴爾多一眼，「至少人家出事是自己扛，不像大師你，只會把一整箱爛泥賴在學徒頭上。」
巴爾多咬緊後槽牙，圍觀的鍊金術師中傳出幾聲低笑。
霍華德敲了敲石台，「肅靜，開始公布本次仲裁題目。」
辦事員端上封存盒，裡面是一塊灰青色礦石，表面佈滿細小旋紋。
霍華德道：「此風嵐石原本作為防風罩核心，但實測防護強度不足。請判斷問題來源。」
巴爾多率先上前。
他拿出銀色音叉在台面一敲，貼近礦石，同時戴上單眼鑑定鏡觀察。
「共鳴穩定，風元素活性仍在，核心紋路也完整。」他收起音叉與鑑定鏡，「防護強度下降應是存放環境不佳導致的表層衰退。打磨外層後仍可使用。」
說完他微微側身，朝一旁的學院少女投去目光。
艾薇兒也戴上單眼鑑定鏡俯身審視，她微抬下巴：「旋紋本身並無塌陷，且共鳴中並無雜亂波型，巴爾多大師的判定無誤。」
幾名圍觀的鍊金術師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霍華德未置可否，轉頭看向阿戴。
阿戴正要上前，墨飛按了按他的肩。
「我來。」
阿戴愣住：「你？」
「放心，我這人別的不行，最擅長看東西有沒有問題。」
墨飛走到石台前，拿起鑑定鏡端詳礦石。
"系統，切換到元素模式。"
【切換全知視界為「元素模式」。】
【風嵐石樣品】
【狀態：傳導節點受阻】
【成分：風元素 168(84.0%)、土元素 20(10.0%)、惰性灰質 12(6.0%)】
「不是單純老化。」
墨飛放下鑑定鏡，指向礦石邊緣。
「這塊的風元素含量高，但核心傳導被兩種雜質拖累了，第一種是佔質量10%的土元素，它們沉在旋紋節點下方，會讓風元素流向變鈍。」
霍華德眼神微動。
墨飛又點向暗沉處，「第二種是存在6%的惰性灰質，這東西會妨礙乙太傳導。防風罩啟動時，風元素本來要沿旋紋擴散成均勻外殼，結果在幾個節點被卡住了。」
他攤手，「所以不是防護變弱，而是展開時會局部失衡。」
四周安靜下來。
巴爾多嘴角抽了一下，「說得像真的一樣。你有什麼依據？」
墨飛看向霍華德，「公會既然拿這個出題，應該有標準答案吧？」
霍華德打開封存紀錄，視線在紙面與墨飛身上掃過。
「問題來源正是微量土元素沉積與惰性灰質滯留。判定重點為傳導節點阻塞，而非表層老化。」
人群中響起低沉的議論。
「他剛才只看了一眼吧？」
「惰性灰質是用眼睛能直接看出來的嗎？」
巴爾多臉色發青。
學院少女的視線移向墨飛，眼中帶著一絲審視與疑惑。
「第一項評定，阿戴組勝出。」
霍華德收起紀錄。
「第二項準備，移步法陣測試室。」
眾人隨霍華德穿過大廳側門，來到一間半開放的防護石室。室內地面刻滿複雜陣紋，中央石台上已預先架設好兩組待測配置：兩具金屬控制台各嵌著一塊防護陣盤，下端連接著模擬紊亂風場的乙太激發器。
霍華德道：「紊亂風場開啟後，雙方需調控乙太流動維持防護場穩定。採集浮空羽草時，若防護場不穩會無法抵禦裂風梟的襲擊，甚至會被山風掀下岩面。」
阿戴深吸一口氣，走到陣盤前。
托比低聲道：「阿戴先生，加油。」
阿戴剛把手按上，陣盤中央亮起一團強烈白光。
嗡！
防護罩猛地鼓起，透明罩壁像被人從裡面砸了一拳，風聲瞬間尖銳。
圍觀的冒險者齊齊後退。
「殘留逆流，這陣盤沒重設乾淨！」有人喊道。
旁邊的鍊金術師臉色驟變，駭然退後半步，「這一啟動讓殘留的乙太逆流，引起能量暴走。他也太倒楣了。」
墨飛眼皮一跳，"不是吧，這也能中？"
霍華德抬手，正要切斷陣盤。
「不用停！」阿戴抬手制止，從懷中摸出一枚金色藥丸吞下。
藥丸入喉，阿戴目光微凝，「這樣我就不用再分心提防意外了。」
他指尖順著陣紋平滑推過，過載暴走的白光隨之伏貼，退向外槽。
風聲隨之低落。
另一側，巴爾多拼命拉高輸出強行壓制亂流。防護罩雖然厚實，台面卻震顫不止，陣盤邊緣冒出縷縷白煙。
反觀阿戴動作極細微，時而指腹微移，時而撥控針。
每一股偏出軌道的亂流，剛露頭便被他導回原位。
墨飛看著阿戴微調的指尖，心中暗自感嘆："這操作好絲滑，就像在看電競選手表演一樣。這就是皇家學院第三名的實力嗎？倒楣歸倒楣，手底下的功夫確實是實打實的！"
紊亂風場幾次變換，阿戴面前的防護罩平滑如鏡。巴爾多那邊的罩壁雖然厚實，但乙太流動粗糙，只像件強行堆疊料件的重甲，笨重而吃力。
霍華德看完校準盤，宣布道：「第二項評定，阿戴組勝出。綜合兩項結果，本次委託由阿戴組承接。」
托比猛地握拳，臉上滿是興奮。
墨飛拍了拍阿戴的背，「白印，名副其實啊。」
阿戴剛想說話，巴爾多一掌拍在石台上。
砰！
「我不服！」
霍華德皺眉：「巴爾多，仲裁結果已經明確。」
「明確？」巴爾多指向墨飛，聲音拔高，「第一項根本有問題！正常鍊金術師不可能只憑肉眼看出惰性灰質的滯留位置！」
人群中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墨飛眯起眼。
巴爾多又指向阿戴，「還有他！」
阿戴身形微微一滯。
「公會難道忘了皇家鍊金學院那場大賽事故？就是這個人，讓整座競技場的防護陣盤連鎖爆炸！」
巴爾多刻意拔高音量，字字咬得極重。
「這種被終身禁賽的危險災星，今天卻要接取高風險採集委託？誰能保證他不會把奧法之冠山脈也炸掉？」
眾人議論紛紛，霍華德的眉頭越皺越深。
阿戴站在石台前，手指慢慢收緊。
墨飛跨步向前，一聲怒罵砸在巴爾多臉上：「放你O的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