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話 守塔者
「那東西不快，但是很大，應該是魔物。」
墨飛推開露臺門，雨水立刻灌進來，可外頭只有被雨打碎的夜色。
「沒有東西啊。」
「不是露臺那個方向，在另一邊。還在不斷靠近，老夫先作驅趕。」
主控石台上的紋路猛地亮起。
「風爆彈。」
收束的風元素傳入塔頂，奧法水晶發出嗡鳴。
壓縮至拳頭大小的淡青光團自塔尖射出，將黏液與腐泥轟碎成漫天膠質與泥水。
「如何？」
「命中了，甚至……碎了？」戒內的聲音帶著困惑。
「是碎了沒錯，看過來看！」阿戴在另一側的窄窗招呼眾人。
只見在塔下不遠處，好幾團黑影在蠕動、聚攏。
「好暗，看不清楚。」墨飛轉向石台，「戒老，這塔有沒有探照燈之類的功能。」
「探照燈？」戒老像被噎了一下，「那叫導引光。第七魔導塔不是照明塔。」
一束冷白光從塔頂水晶射出，雨幕中的黑影被照出濕亮輪廓。
「是沼澤黏怪，變得好大！」托比驚呼。
「看來是大雨讓牠能脫離沼澤活動。」阿戴猜測。
「牠跑來這邊幹嘛？不會是追著我們來的吧？我們有這麼吸嘲諷嗎？」墨飛捂頭。
「恐怕，對方是衝著奧法水晶而來。」戒老聲音低沉。
阿戴抬頭，「奧法水晶？」
「正是。」戒老道，「那顆水晶雖已黯淡，仍是奧法水晶，裡頭封存著大型法陣才有的奧法脈流。」
「牠要奧法水晶幹嘛？總不會是拿去賣錢吧？」墨飛問。
「牠要蛻變。」戒老的聲音比雨聲更沉，「魔物受到奧法洗禮後會蛻變成更加強大的存在。沼澤黏怪能靠吞下奧法水晶接受洗禮，牠完成蛻變後便不再需要依賴這場雨，能自行擴散死沼移動，而且會變得更加貪婪。往來的商旅、村落的炊煙、運轉的法陣，只要有生命與能量，牠都會靠過去。古籍裡稱那種東西為綠惡魔。」
眾人臉色難看，唯獨墨飛在心裡嘀咕："不是吧，還真叫綠惡魔啊？"
「我、我沒想到沼澤黏怪是這麼可怕的魔物，我以為那只是低階魔物。」托比臉色蒼白。
「普通沼澤黏怪確實沒什麼威脅。但這隻有強烈的主動性，而且體積巨大，恐怕是臨近蛻變的黏怪聚合體。」
戒老沉聲道：「先前只想逼退牠，現在看來不夠。既然牠想取塔頂核心，老夫便讓牠知道第七魔導塔的厲害。」
主控石台上的冷光漸強。
「風之刃。」
風元素被收束成切流，直逼黏怪。
雨幕外，那片墨綠主體被風刃切開。可黏液散落後很快又聚攏，彷若無事般繼續前行。
托比臉色發白，「沼澤黏怪本來就會分裂。物理攻擊對牠無效。」
阿戴盯著壓力閥，「現存的乙太也撐不了太久。」
「打眼睛有用嗎？」墨飛問。
阿戴搖搖頭，「那只是感知眼，不是核心，打碎了還會凝聚。」
「那就補一點人為火力。」墨飛轉身，「中層鍊金室還能用嗎？」
阿戴立刻明白，「可以試。我先前有看到一些材料，沒受潮就能做爆裂瓶。」
托比抱緊外送箱，「我、我留在這裡守貨。」
……
兩人回到控制室時，黏怪已經攀上塔身。
戒老試圖繼續發射攻擊，然對方已經進入射程死角，徒勞無功。
「替老夫爭取些許時間，老夫需準備更高階的魔法。」
兩人趕緊透過窄窗進行輸出。
第一枚爆裂瓶砸進翻湧的墨綠團塊中。
轟！
橘紅火光閃過，塔身微微一震。黏怪表面被燒出一片焦黑凹坑，幾團膠質剝落下去，攀爬的速度也明顯慢了一拍。
「有效！」托比眼睛一亮。
然而雨水很快澆熄火焰，深處的墨綠膠質翻上來，像厚泥抹牆一般把焦痕重新補平。
「不夠。」墨飛立刻拿起第二枚爆裂瓶，「不能只炸開，要讓藥劑黏在牠身上燒久一點。」
第二枚爆裂瓶在黏液往上爬的觸手處炸裂。這一次，炸開的不僅是衝擊與火光，更有發著綠色螢光的藥液死死附著在墨綠膠質上。高溫與藥液如附骨之疽般向內灼蝕，使得那條往上爬的觸手在「滋滋」的腐蝕聲中斷了，整團黏液狼狽地往下滑落。
然而暴雨實在太大，黏稠的藥液在密集的雨水沖刷下逐漸被稀釋、澆熄。深處的墨綠膠質再度翻湧上來，又生出新的觸手繼續攀爬。
阿戴臉色沉下去，「有效，但牠太大了。雨又一直在替牠洗掉藥劑。」
主控石台突然發出強光。
「轟雷。」
轟隆！
一道粗雷砸落在黏怪上，雷光閃得眾人一時睜不開眼。
待能夠睜眼時，墨飛趕緊往窗外一看；只見那團巨大的黏塊有三分之一化成焦炭，沒有復原。
可惜的是牠依然緩慢往上爬。
「有用，戒老，再多來幾發！」墨飛急聲道。
主控石台光芒漸暗，戒老聲音第一次露出疲態。
「塔的乙太不夠了，沒辦法。」
「那就撤退？」阿戴問。
戒老沉聲道：「不行，不能讓牠吞下奧法水晶，山區會多一頭綠惡魔。老夫不能讓塔成為災源。」
墨飛一把翻出布包裡剩下的材料，丟進只有自己能看見的投料口。
【檢測到投入素材：「火性粉末」、「舊引信」、「石屑」。】
【解析中……】
主控石台旁邊的轉移陣突然亮起，擴展到眾人腳下。
墨飛心裡一沉，「戒老，你要做什麼？」
「塔門口的轉移法陣尚能接通，老夫把你們送到塔外。」戒老道。
「那你怎麼辦？」
「塔剩下的乙太不多了，老夫再守著也做不了什麼，老夫打算閃耀最後的餘暉。」地面上的陣紋隨之漲出白光。
戒老的聲音在光芒中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走吧，入塔之人，這是守塔者的判斷。」
「先別衝動，我還有辦法可以試。」
墨飛剛要往主控石台衝，地面陣紋已經亮到刺眼。
托比抱住外送箱，阿戴伸手想抓石台，只抓到一片白光。
「你們都是好孩子，老夫很開心最後能遇到你們。」
下一刻，控制室消失了。
雨水砸在墨飛臉上。
墨飛踉蹌落地，眼前變成封塔石板。阿戴摔進水坑，托比抱著外送箱跪倒。
雨水打在每個人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