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話 雨夜老人日誌

第125話 雨夜老人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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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出現了三名入塔之人。

他們被裂風梟追擊到塔門前,我就把他們放進來了。


來者皆為年輕鍊金術師。

主事者墨飛言行無禮,但處置危機尚算果斷。

名為阿戴者較知禮數,攜帶一隻能干涉因果的鍊金小獸。其體質也甚是特別,記憶中似乎有遇過類似的例子。

另有一名年輕學徒托比,平時膽怯,臨事卻能守住手中職責,亦算難得。


老夫本以為主事者只是言行輕浮,尚知古塔不可輕慢。


但那主事者居然敢用拆塔威脅我幫忙!


若非他們自備乙太,老夫定要讓他明白何謂入塔者應有的禮數。


後面他們也幫忙優化乙太輸出裝置。


那阿戴手法雖失優雅,卻技藝了得。新時代鍊金術師雖少了些禮儀與體面,卻也並非全無可取之處。


我協助他們砲擊裂風梟,想必那群臭鳥今後應該不敢再輕易靠近塔。


最後我們還一起欣賞日落。我已經不知多久沒有看到別的景色了,甚美。


真是難得的熱鬧,可惜天亮以後他們便要走。


我仍會和塔一起留在這裡。


不知何時才會再有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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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石台的微光在夜裡一明一暗。


戒指內,一位模糊的老人虛影正在記錄著今日見聞,這是他為數不多能做的活動。


戒老把最後一行記錄寫完後,將視線轉向那被阿戴改造優化過的系統。


魔導塔原本吃的是魔力,後來被改成能接人造乙太。戒老早已摸清原先改裝,可阿戴那幾處改動,走的是完全不同思路。


「讓老夫看看……他居然把那個迴路拿掉了……這律令又是做什麼的……」


老人彷彿找到新玩具的孩童,好奇地對新系統做各種嘗試。


他嘗試性的作出各種輸入,觀察乙太的流向與輸出結果。


他原本只是想試試新的接入路徑能不能獨立回應,並沒有真的要啟動功能。沒想到在一次嘗試時,能量順著改造後的黃銅管線從一處細小岔路轉入外層陣路。


戒老立刻察覺不對。


他試著切斷,系統卻回傳一串遲滯的震動。像一扇多年未開的閘門被推到一半,既合不上,也退不回來。


塔上的雲層開始變多、變厚、甚至開始壓低。


沒過多久,第一滴雨落在塔頂奧法水晶上。


很快,更多雨水跟著砸下。雨水沿著暗淡晶面滑過,流向塔身外側那些古老凹槽。


戒老再次嘗試關閉。


主控石台沒有回應。


或者說,它回應了,但只回應了一半。外層陣路仍在吸取能量、轉化,最後將某種效果投向夜空。


雨愈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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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奧法之冠山脈西側沼澤處,水流沿坡面散開,原本四散的濕地邊線被一條條水痕重新接上。


一團沼澤黏怪從泥下浮出灰白眼核,緊接著浮現第二團、第三團。


牠們齊齊望向北方,好似察覺蜜糖的螞蟻。


但差別在於螞蟻不會聚合成一個更大的個體,而牠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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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魔導塔控制室內,雨聲已經大到吵醒眾人。


托比臉色一變,「下雨了?」


墨飛打開露臺的門,劈啪劈啪劈啪!塔外雨聲像整片碎石同時落下。


「戒老。」墨飛看向主控石台,「這裡常下這種雨嗎?」


戒指上的晶核亮得很不穩。


「這裡很少下這麼大的雨。不過老夫方才研究改過的系統,誤觸了外層陣路。」戒老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現在停不下來,可能就是造成現況之因。」


眾人瞬間安靜。


墨飛看向阿戴,「你到底改了什麼?」


「我只是降低輸出損耗,讓我先看看。」阿戴急忙走到石台旁,開始檢查管線,「現在在跑的不是我接出去的線,應該是原本塔內就有的旁路被重新帶起來了。」


「說人話。」

「就像我只是修了個門鈴,結果戒老一拉,把屋頂大鐘給拉響了。」

「很好,半夜加班原因確認。」


托比把外送箱往乾燥處拖了一點,「雨再這樣下,回程會很麻煩。西側低窪段本來就有沼澤,夜裡再泡一晚,明早不一定能走。」


墨飛看了他一眼,「浮空羽草不能受潮?」


「苔蘚盒是保濕,不是讓整盒泡水。」托比抱緊箱邊,「如果雨水灌進去從截口浸入植株,可能會泡爛。」


阿戴拆開外殼,裡頭幾枚壓力閥正以不正常的頻率抖動,淡藍液源源不絕地從量管輸出。


「不能拔插頭……我是說,沒辦法強制關閉嗎?」墨飛問。


阿戴看了一眼,苦著臉,「它繞過了我改的節流段,直接從舊路走了。」


戒老接著道:「主控石台能強制停下輸出,但外部法陣還在啟動狀態,硬斷會讓還在運作的法陣反過來推回陣路,讓乙太倒灌回沖。」


"這、這怎麼那麼像反向電動勢的情況……這樣還真不行隨便停。"

墨飛咬牙,稍作思索後又問:「那能先減少輸出嗎?」


「試試看。」


阿戴伸手想去拉拉閥,想先把震動最明顯的那條支路止住。


萊福從他領口探出頭,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刻,他腰間工具包的扣帶忽然斷開。整包工具砸在他腳背上,痛得他身體一縮,磕動了另一支拉桿。


喀。


幾道閃爍的銘文突然暗下去一截。


阿戴剛才準備壓住的支路猛地噴出一股淡藍液光,衝進旁邊的導流槽。


戒老聲音一沉:「那處不能直接關。若你方才壓下,回流會直接衝回主控石台。」


阿戴低頭看著自己的工具,又看了看領口裡一臉無辜的萊福。


墨飛拍了拍他的肩膀,「牠很懂加班人的需求。」


「牠懂的是先砸我的腳,再保住我這隻手。」

阿戴又反應過來,「這不是關閉,但能讓它先降載。」


「那就照這個方向做。」墨飛說。


戒老沉聲道:「老夫配合你們調整石台。」


眾人開始分工:阿戴處理管線、墨飛盯著能量留動、戒老逐段切換、而托比守著外送箱,拿衣物和空布包墊高苔蘚盒。


雨珠仍在塔外狂砸。


此時西側沼澤處已經完全變樣,


一團巨大的黑影在林間緩慢移動,大雨鋪上牠原本不能走的地方。


牠看向高處那在雨幕裡明暗閃爍的第七魔導塔,像飛蛾在看夜燈。


膠質軀體貼上石面,慢慢越過原本乾硬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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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室裡,最後一枚壓力閥終於降回低鳴。


輸出裝置上的光芒沒有熄滅,卻不再像失控時那樣往外抽能量。阿戴坐在地上,像剛從水裡撈起來。


「成功了?」墨飛問。


戒老感應片刻,「裝置已停止輸出。」


托比望向窗外,「可是雨還沒停。」


「已經形成的雨雲不會因為陣路停下就立刻散掉。」阿戴揉著額角,「塔裡剩餘乙太比我預估得更少。」


「有東西正在靠近。」戒老突然出聲。


墨飛僵住,「裂風梟?」


「不,從另一側而來。」戒老道,「來自地面,很大、很沉。」


控制室裡只剩雨聲淅淅瀝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