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話 不是詛咒，是個人特色
轉移陣的光芒在塔門內側亮起。
阿戴跌坐到石地上，背上的外送箱撞出一聲悶響。托比出現在他身後，立刻要確認箱內。
阿戴卸下外送箱，托比小心打開箱蓋。
外送箱裡，原型1號死死圈著苔蘚盒。盒中十簇羽狀葉片在濕苔蘚中安靜躺著。
通訊符文亮起，墨飛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人和貨都回來了？」
阿戴按住符文，「人回來了，貨也都完整。」
「很好，採集階段完成，接著就是運輸階段。」
阿戴靠著牆坐起來，「你能不能不要在成功之後，立刻提醒我們還要回去交貨？」
「不能。」墨飛說，「身為專業的外送員，在貨沒簽收前一切都不算結束。你們先上來吧。」
阿戴背起外送箱，托比跟在旁邊。兩人沿石廊往上走時，墨飛正站在主控石台旁。
戒指中的老者哼了一聲。
「既然人已回來，老夫便停止風域收束。」
主控石台上微光流轉，塔外那條無風長道隨之消散。氣流重新被山風填回，遠處草場又傳來草葉翻動的聲響。
兩人回到控制室後，墨飛看向托比：「接下來我們等那些鳥走遠後，按原路返回嗎？」
托比愣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道金紅色斜光從控制室另一處狹窗照進來。
托比看向外頭逐漸變色的雲層。
「時間不早了，現在走不適合。」他伸出手指，「一來裂風梟越晚越活躍，更何況我們剛剛還跟牠們針鋒相對，牠們現在恐怕還盯著這裡。」
他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二來到山腳有好幾小時的路程，待會天就黑了，摸黑過沼澤太危險。」
墨飛摸了摸下巴，「這樣看來還是先休息，明天再出發？」
「對。」托比說，「裂風梟天亮後會回巢休眠，清晨是最適合離開的時候。」
「那就定了。今晚在塔裡休息，明早走。」
說完墨飛看向窗外，「這暮色還挺美的，要不要到外面看看日落？」
「到塔外？！」托比驚呼。
「到塔頂，沒有要出塔。」墨飛看向石台上的戒指，「戒老，露臺上的壁梯應該能通到塔頂吧？」
「可以。不過塔頂是奧法水晶，別大手大腳撞壞了。」
托比立刻看向塔外，「現在上塔頂，裂風梟會不會又靠過來？」
「我剛剛在露臺報點時，沒一隻敢飛過來。」墨飛雙手抱胸，「牠們知道這裡會發射風爆彈，不會輕易靠近。」
「我也去吧，我挺好奇上面的奧法水晶。」
「也帶老夫上去吧，老夫已經快忘了夕陽長什麼樣子。」
見狀，托比也只好把筆記本抱緊，「那、那我也去。」
眾人沿露臺旁的壁梯往上爬。
「真大！沒想到現在還有這麼大這麼完整的奧法水晶。」阿戴眼睛發亮。
「這顆很值錢嗎？」墨飛問。
「小子，別打歪主意！」
他們繞過中央那顆巨大的奧法水晶，才看見被晚霞染紅的天幕。
太陽正一點點往地平線沉下。暗淡的奧法水晶立在塔尖，晶面映著落日餘光，把金紅色碎光投到石地上。
「這裡視野真好！」托比感嘆。
墨飛眺望遠方，「確實，沒想到連地平線都看的到。西部那邊我記得是一片荒原吧。」
「我以前聽人說過，西部荒原有會騎著角牛作戰的戰士。」阿戴說，「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酒館裡吹出來的。」
墨飛看了他一眼，「騎牛衝鋒？」
「聽起來很扯吧？」
「不。」墨飛看向西邊，「搞不好他們還很會用套索。」
大夥就這樣在夕陽下閒聊，直到最後一絲光線也隱沒於大地，眾人才回到塔內。
……
夜裡，眾人在控制室用餐。
墨飛看著新的一般任務若有所思：
【一般任務：點亮夜空】
【目標：釋放美麗的煙火照亮夜空。】
【獎勵：【波動方案】抵扣券 x1。】
"這任務真是越來越奇怪了。不過這次獎勵是真的香，以往波動方案都要三、四十EP，這價值可說是目前出現過的獎勵中最高的了。
煙火的話這個世界好像也有？等回去了來研究下。"
阿戴剛要摸出乾糧，領口裡的萊福忽然探出頭，紅寶石般的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刻，糧食袋底突然裂開，裡面乾糧掉了一地。
其中幾塊碎裂，露出不太對勁的暗綠色。
托比臉色一變，「這些不能吃，裡面受潮了。」
阿戴無奈看向萊福：「其實你只要提醒我，我就會檢查的。」
萊福一臉無辜地縮回領口。
戒老突然出聲：「那隻小獸，是鍊金生命嗎？」
阿戴把還能吃的乾糧撿起來，「牠叫萊福，是我的瓶中獸。能力嘛，說起來有點複雜。」
墨飛立刻接話，「簡單來說，就是當災難來臨時，牠會先讓阿戴倒一個小霉來避開。」
「竟能干涉因果？這可不是什麼尋常的能力。」
主控石台上的戒指微微發亮，又道：「你說的瓶中獸是什麼？一種魔獸嗎？不、不對，老夫怎麼好像有印象……」
「戒老你想起什麼了？」墨飛好奇。
戒老沉默了好一會兒。
「……想不起來。」他最後道，「只記得這個詞不陌生。可一細想，記憶便像被什麼磨掉了邊。」
墨飛攤手，「沒事，你慢慢想。」
戒老低聲道：「還有你，持有小獸的年輕人，你的情況似乎也很奇特。」
阿戴指了指自己，「我嗎？我只是從小就特別倒楣，走路會踩空、吃飯會噎到、調和藥劑會爆炸、走路上石頭自己會靠過來。所以我才鍊出萊福，希望能對抗這種詛咒，不過效果一言難盡。」
「不，你身上並沒有受到詛咒的痕跡。」戒老道，「倒是比較像某種容易牽動因果的體質。」
「您、您知道我的狀況？」
戒老：「容老夫再想想……」
墨飛點頭，「至少不是詛咒，是個人特色。」
「這樣說並沒有安慰到我。」
眾人吃著乾糧，聊著些零碎瑣事。
夜色漸深，塔外遠處傳來一聲尖鳴。
墨飛把自己的乾糧袋收好，提醒眾人：「塔內應該安全，不用輪流守夜。別熬夜，明天還要早起過沼澤。」
阿戴點點頭，「我沒有那種多餘的精力。不過機會難得，我想下去看看那間鍊金室。雖然都是早期的古典設計，但那種老派的符文迴路和管線結構還是很有研究價值。」
他轉向戒指：「可以嗎，戒老？」
「去吧，小心別弄爆炸就好。」
托比最後確認一次苔蘚盒內，才靠牆坐下休息。原型1號在盒邊縮成一團，觸手仍搭在盒蓋上。
控制室的光一點點暗下來，只留下主控石台附近幾道穩定微光。
而塔外的尖鳴被厚重石壁隔住，聽起來只像模糊的餘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