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話 野生的臨時幫工
莉莉攤開一張草紙,上面畫著各種從抗拒提燈拆出的律令。
「排斥律令已經解析出來。」她指著一段律令輕聲道,「但範圍固定5公尺。」
墨飛看向拆開外殼的抗拒提燈,又看向寫滿律令與註解的草紙。
「不能縮成貼身一圈?不能讓使用者自己調整?連我們在刻印時都不能改?」
莉莉點頭。
他靠回椅背,表情有些微妙。
「搞什麼硬編碼。」
莉莉看向墨飛:「什麼?」
「沒事。」墨飛揉了揉額角,「我是說,這範圍太大了。產品定位是『給上城區貴族使用的個人裝置』,現在的範圍可以裝好幾個人了。」
「我暫時找不到解決方法。也許你能把這問題帶去沙龍?」
聽此墨飛眼前一亮,但又很快暗了下來:「不行,這是與比茲尼斯商會的合作項目,不能輕易透露。」
"而且抗拒提燈的來源可是系統,這可不好交代。"墨飛暗想。
「妳先給我一份拆出的排斥律令,我也來研究研究,然後妳還是繼續研究。我們的目標是要可以自由調整範圍,最次還是要盡量把作用範圍縮小到一個人的大小。」
莉莉點頭。
墨飛和莉莉又核對了幾處刻印,以及準備測試用品。直到窗外天色沉下,兩人才暫時把問題留到明天。
……
隔日早上,工坊門外響起兩下拘謹的敲門聲。墨飛拉開門,看見托比抱著筆記站在門外。
「墨飛先生。」托比連忙低頭,「我、我來道謝。」
墨飛看了看他,「浮空羽草那單不是分過錢了?」
「不是錢。」托比趕緊搖頭,「如果不是您和阿戴先生,我應該已經被巴爾多先生抹黑到找不到活了。還有那30金,我母親的藥可以撐很久。」
他深吸一口氣,又道:「我想跟著您做事。搬貨、整理材料、抄寫紀錄等等……各種雜活我都可以幹。我還不是正式鍊金術師,但我會學得很快。」
墨飛看著他懷裡那本磨得起毛的筆記本。
「先別急著把自己賣進來。」墨飛道,「我這裡不是什麼穩定工作。債務多,麻煩多,偶爾還會有學院講師趴窗。」
托比愣了一下,「趴窗?」
「下城區特色,不重要。進來說吧。」
就在這時,街口傳來商會馬車停下的聲音。
幾名商會夥計抱著木箱走進來,把箱子放到工作台旁。墨飛確認簽收後,夥計便匆匆離開。墨飛掀開箱蓋,裡面塞滿了各種材料與設備。
看起來很齊全,實際上很混亂。
同一類承載片被分在不同盒裡,幾支分裝瓶的瓶頸紙籤被磨掉半截,替換項和原定材料擺在一起。
墨飛看著箱內,「大小姐派的這家供應商不太專業啊。雖然什麼都給了,但這裝箱敷衍得像在清庫存,連基本的分類都省了。」
莉莉從裡側工作台旁走來,低頭掃過箱內。
「全都混在一起了,得先整理。」
墨飛看了眼窗外的日光,又想起下午沙龍。
托比站在門邊,視線不自覺落到箱子裡。他盯了幾眼後,小聲開口:「那幾包粉末旁邊的包材還是濕的。」
墨飛轉頭看他。
托比被看得肩膀一縮,還是指向箱角,「這種乾粉受潮會結塊。旁邊那兩支分裝瓶應該是同一批次,瓶頸綁繩的顏色一樣,只是紙籤上的字磨掉了。」
莉莉蹲下查看,片刻後點頭。
「他說的沒錯。」
托比翻開筆記本,抽出一張空頁,「如果只是前置整理,可以先分三類。第一類,保存狀態完整,可以立即測試;第二類,保存狀態有風險,需要先預處理;第三類,紙籤字跡不清或用途對不上,暫緩使用。」
墨飛挑眉。
托比補充:「先別急著碰看起來最好的,得先把會壞事的挑出來。」
墨飛從工作台抽屜裡翻出一疊空白紙籤和細繩,放到工作台邊,然後看向托比。
「你真想來我這做事?」
托比愣了一下,飛快點頭。
「行,那就先試用。你先試著分。」
托比睜大眼睛,「我、我可以碰嗎?」
「你負責整理和繫紙籤。」墨飛指向莉莉,「我負責驗收,莉莉負責製作試驗部件。」
莉莉輕輕點頭,「我會處理。」
「先說好,今天先算臨時幫工,按天給錢。」墨飛看著托比,「做完如果雙方都覺得合適,再談之後。」
「沒問題。」
托比立刻把袖口捲起來,走到工作台前開始處理分類。
莉莉在旁邊挑出幾片承載件開始刻印。
墨飛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現在工坊缺的不是單純雜工,而是能把混亂材料變成可執行前置的人。
一段時間後,可立即使用的材料被排成一列,需要預處理的另繫紙籤寫明處理方式,暫緩使用的則用紅線綁起來。
莉莉這邊也把律令刻印好,她低聲道:「能開始第一輪測試了。」
「很好。」墨飛看向托比,「接下來你在旁支援莉莉。工坊規矩很簡單:不懂就問、不亂碰不知道的東西、不替我省略記錄。」
托比怔了怔,隨即用力點頭:「是,墨飛先生!」
墨飛拿起學院沙龍的入場憑證。
「我要出門了。莉莉,測試就照我們先前討論的,先測能量轉換以及抗拒目標。讓托比給你打下手。」
莉莉點頭。
墨飛把外套搭上肩,推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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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鍊金學院沙龍廳前,墨飛已經能聽見裡頭的交談聲。
他把臨時入場憑證交給門口學員。
學員看見名字時,表情明顯變了一下。
墨飛心裡升起不太好的預感。
推門進去後,幾段對話立刻鑽進耳朵。
「你被騙了吧?那不就是個下城區野路子。」
「我親眼看到的,那可是能畫出薩拉森逆流陣線的無源鍊成……」
「我到是願意相信。這樣就能合理解釋他是怎麼在短時間內鍊成強大武器。」
「不可能!那絕對是誇大其辭!」
墨飛的腳步停了一下。
"這是什麼情況?"
只見展示台前圍了一圈人,似是為了什麼在爭得面紅耳赤。
他在人群邊緣看見了旦撒。那位講師抱著講稿夾,領巾整齊,臉上帶著努力維持體面的僵硬笑容。
旦撒也看見了他。
那一瞬間,旦撒眼裡沒有見到救兵的放鬆,反而像看到火藥桶被搬進會場。
墨飛看著滿廳熱議的人,又看了看旦撒的表情。
他忽然意識到,這場沙龍恐怕比旦撒描述得更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