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話 錯綁甲方

「唔……」

「醒了？」

女人吃力地睜開眼，後腦還在一陣陣發麻。
她試圖起身，卻發現自己雙臂被繩索反綁在背後，連腳踝也纏了幾圈。

洛克蹲在她面前，法杖橫在膝上。

墨飛則站在一旁，盯著她看。
「你是皇家鍊金學院的……塔克夏講師？」

塔克夏抬起眼。她的視線先掠過墨飛，再落到洛克右臂的金屬護腕與法杖上。

「看來墨飛先生還記得我。」

「昨天的沙龍上，臨時取消實物展示的生機派講師。」墨飛抱起雙臂，「今天晚上卻被我們電暈綁住，這很難不讓人記住。」

塔克夏沒有回答，反問道：「我昏了多久？」

「不久。」洛克道，「足夠我們把人綁起來。」

「洛克，還有辦法追蹤怪物嗎？」
「不行，獵跡烙印只在盒子上。現在算是斷了。」

塔克夏的目光停在洛克臉上。

「原來如此。你就是接下委託的逆位者成員。」

洛克眼神一沉，法杖也跟著抬起少許。

墨飛看了看兩人，「妳認識他？」

「當然。」塔克夏道，「因為那張獵捕委託，是我發的。」

巷裡安靜了一瞬。

洛克低頭看了眼自己綁好的繩結，又看向塔克夏。

「妳是委託人？」

「對。」

「所以你不只電暈了委託人，還綁得挺結實。」墨飛看向那幾圈繩結。

洛克嘴角抽了一下，手裡的法杖卻沒有放下。

「先說清楚。」洛克道，「妳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塔克夏隔了片刻才開口。

「目標是學院研究事故中逃逸、由我負責的樣本。我幾天前就發布了獵捕委託，但遲遲沒有進展，只好親自下場。」

「逃逸樣本？」墨飛皺眉，「該不會那怪物就是妳昨天原本要展示的成果？」

「在公開場合宣告樣本逃逸，只會讓搜索受到更多干擾。」塔克夏道，「我承認處置出了問題，也會負責找回來。」

墨飛本想再說些什麼，洛克率先開口：「妳的意思是，妳有辦法找到那東西？」

塔克夏動了動被綁住的手腕，「先解開。」

繩索被割開，塔克夏揉了揉手腕，緩緩起身。
她拿出一個掌心大的儀器。儀器中央嵌著淺槽，旁邊分格放著數份封好的樣本。

她拆開其中一份樣本，放入淺槽，再扣上外蓋。

儀器內部傳出細碎摩擦聲。片刻後，蓋面上的指針開始擺動，最後停向巷道一側。

「它能感應與這份樣本相近的生物。」塔克夏道，「但每次啟動都會消耗一份，而且只能指出大致方位。距離多遠、中間隔了什麼，我無法保證。」

墨飛看向洛克，「沃克呢？他不是很擅長追蹤？」

「他在處理其它任務。」

洛克看向塔克夏，「就算委託人親自下場，我們也不會打折。不過妳可以選擇帶路，至少可以縮短結案時間。」

「……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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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循著指針越過幾條巷道，一路往低處走，最後停在巷底一條排水渠旁。
渠壁上開著一處拱形的下水道排出口，水流從洞內淌入渠中。封住洞口的鐵柵早已歪向一側。

塔克夏看著儀器：「指向很穩，應該就在裡面。」

三人從鐵柵缺口踏入下水道。潮氣迎面而來，暗處傳出細細的流水聲。
月光越過歪斜的鐵柵，把入口附近的水面照得泛白，往裡走到轉角才被截斷。
洛克從腰側解下一盞礦用安全罩燈，點亮後跟到塔克夏身旁。

塔克夏持著儀器走在最前。
洛克一手提燈，一手握著法杖，緊跟在塔克夏身後。
墨飛背著外送箱跟在最後。原型1號從箱蓋邊緣探出小半顆腦袋，看了看覺得無聊後又縮了回去。

他們轉入一段狹窄的通道。一側牆面布滿粗細不一的管線，剩下的寬度只容一人側身通過。

塔克夏側身穿過最窄處，洛克提燈緊跟在後，讓光圈始終罩住指針。墨飛仍在後方繞過凸出的管線，暫時落開一段距離。

洛克往塔克夏湊近，低聲道：「你是奇美拉社的人吧。」

塔克夏腳下一頓，隨即繼續往前。

「逆位者還會調查委託人？」

「匿名管道只能藏住名字，藏不住做事的味道。」洛克看著她手中的儀器，「學院不會為一個普通逃逸樣本準備這種東西。妳也不像只想把樣本交回了事的樣子。」

塔克夏越過最後一截管線，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既然你已經有答案，又何必問我？」

後方傳來鞋底擦過石面的聲音。墨飛繞過管線問道：「怎麼停了？」

「確認方向。」塔克夏把儀器轉給他看。

指針正沿著刻度邊緣來回顫動。墨飛只看了一眼便退回隊尾，三人隨即繼續往前。

沒有人再說話。

流水聲逐漸變重，水道也在前方分成數條。塔克夏接連換了兩個方向，指針的擺幅才縮小下來。

前方的黑暗裡，偶爾傳來細爪碰過濕石的聲響。距離不近，卻不只來自一處。

塔克夏抬手示意停下。

三人留在轉角後方，借牆面遮住身形。洛克合上安全罩燈的罩片，腳邊最後一圈燈光也隨之消失。

更前方，一道排水格柵嵌在頂部。月光從縫隙間斜落，把格柵的影子清楚映在水面，也照亮水道中央的一小片濕地。

一團巨大剪影伏在那片亮處邊緣，大半身軀仍藏在黑暗裡。

水面倒影映出一截長尾，粗如壯漢的大腿。

「吱吱。」

側邊水道傳來急促的刮擦聲。一隻鼠犬狀怪物嘴裡叼著一塊火腿，低伏著跑向那團剪影。

牠將火腿放在那團剪影旁，接著湊到粗壯長尾前，抬起細尾纏了上去。

那條長尾上還纏著數條細尾，另一端各伏著一隻隻鼠犬狀怪物。牠們的身軀藏在光線邊緣，輪廓彼此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