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話 大老鼠與豬隊友

又一隻鼠犬怪從側邊水道鑽出，放下嘴裡的食物，跑到那條粗尾旁，把自己的細尾纏了上去。

那具伏在暗處的龐大身軀動了一下。

牠將前肢撐直，背部隨之抬高，幾乎抵到成年人的腰間。
那是一隻大型的鼠犬怪；鼠類的頭頸依舊緊縮，後方的軀幹卻拉得更長，也比尋常鼠犬怪粗壯，整體已逼近成年野豬的體量。格柵落下的月光只照到半邊身體，另外半邊仍埋在黑暗裡。

墨飛盯著那些纏在一起的尾巴，壓低聲音：「牠們為什麼都把尾巴纏在大隻的身上？」

塔克夏的視線沿著那些細尾逐一移動：「可能是一種群聚行為；小型個體外出尋找食物，回到這裡上交收穫後，與大型個體連一起有安全感。」

洛克握著法杖的手往前挪了些：「這樣就好辦了，先拿下那隻大的。」

塔克夏把追蹤儀塞回外袍內袋，目光在粗尾與周圍的鼠犬怪之間來回：「大型個體就是逃逸的那隻，牠明顯長大了，這些小型個體應該都是牠生的……牠才離開幾天不可能是透過正常懷孕分娩，一定是我混入的裂分柳起了作用，必須完整帶回去！」

「完整？」墨飛盯著她，「我的人還躺在救治站，還有許多人也受襲。應該趁牠們還聚在一起，全部打到不能動。」

塔克夏道：「小型個體可以處理，那個大型個體不能受損。」

洛克從兩人之間伸出法杖。
「委託是獵捕目標。」他道，「我會控制力道，但如果牠反抗，我不保證牠的完整。」

「不行，讓牠失去行動能力就好。」

墨飛挑眉：「雇主大人要求也太多了，這玩意打殘了帶回去不也一樣。」

「你根本就不懂牠的價值！」
塔克夏陡然拔高的聲音沿著水道盪開。

一隻小型鼠犬怪循聲抬頭。
「吱！」

大型鼠犬怪的前爪重重踏進水裡，纏在長尾上的細尾接連鬆開。數道伏低身影同時竄向轉角。

「散開！」洛克喝道。

洛克反手把安全罩燈架上牆邊凸起，掀開罩片，昏黃燈光照亮半段水道。

塔克夏從外袍內抽出一具金屬短管。扳機扣下，一枚細針射入最前方小型鼠犬怪的肩頸。那東西又衝了幾步，前肢一軟，撞進淺水裡。

第二隻從牆邊撲來，她側身避過，再次扣動扳機。針鏢扎進牠的側腹，迫使牠翻滾下。

塔克夏轉向那隻大型鼠犬怪，一枚針鏢射入牠的前肢。

大型鼠犬怪身軀晃了晃，爪子卻仍扣住濕滑石面。牠甩動長尾掃開水花，隨即伏低身體，朝著較寬的水道衝去。

「不行，這體型已經超出藥劑原本的適用量。」塔克夏盯著大型鼠犬怪，聲音有些顫抖：「才幾天就成長到這樣，真是……太棒了！」

「雷針。」
藍白電光釘在大型鼠犬怪前方。牠猛地收步，轉身往旁側水道衝去。

洛克趁機貼著另一側牆面切向較寬的出口，搶先把法杖指向通路中央。杖尖接連閃動，細小雷光逐次打在牠落腳處與肢體外側。

大型鼠犬怪每次轉向，下一道雷光便落在牠面前。牠接連後退，四肢又回到水道中央。

墨飛剛避開一隻小型鼠犬怪，側邊管線下又有黑影竄出，尖長鼠吻已撲到他腰側。

外送箱蓋突然彈開，一團翠綠身影從裡面射出，圓滾滾的身體正面撞上鼠犬怪頭側。

砰！

鼠犬怪被撞得偏飛出去，原型1號也在地面連彈兩下，最後撞回墨飛腳邊。牠晃了晃身體，又擋到墨飛與鼠犬怪之間，黑豆眼死死盯著對面。

「好樣的！」

墨飛俯身撈起牠，避開另一道撲擊，再順勢像投球般將牠擲了出去。
「上啊！」
原型1號借著這股力道撞另一隻鼠犬怪，撞倒後又滾回墨飛身邊。
墨飛走向一側，把追來的幾隻鼠犬怪引離水道中央，洛克前方隨即空了出來。

幾道雷光接連落下，大型鼠犬怪的前肢開始發顫。牠往左衝，電光便打在左側水面，迫使牠退回；牠才轉向，另一道雷光便擊中牠面前，逼得牠再次退回。

仍能活動的小型鼠犬怪追著墨飛與原型1號，洛克面前只剩下水道中央的大型鼠犬怪。

洛克杖尖一沉，接連點向大型鼠犬怪周圍的石面。

「雷牢。」

數道雷光釘入牠周圍的石壁與地面，電弧在落點之間交錯升起，圍成一圈滋滋作響的牢籠。
大型鼠犬怪猛撞向較寬的出口，才撞上雷牢邊界，迎面的電弧便猛然炸開，將牠整個電得翻身彈回。

洛克抬起握杖的右臂，金屬護腕上的淡藍紋路逐節亮起。電弧沿著護腕邊緣攀上法杖，在杖尖壓成一團刺目的雷光。每多一道電光匯入，杖尖那團雷光便收緊一層，爆鳴卻越發低沉。安全罩燈的光被徹底吞沒，整段水道亮如白晝。

大型鼠犬怪在雷牢內伏低身體，繞著有限的空間來回轉動，確始終無法脫離牢籠。

洛克將法杖對準牠的頭顱，就在他準備出手時，塔克夏闖進了法杖與大型鼠犬怪之間。

「住手！」

洛克猛地扭轉手腕，凝聚的雷光轟然炸開，石屑濺落水中，亂竄的電弧則在牆面劃出焦痕。圍住大型鼠犬怪的雷牢也隨著洛克收勢而熄滅。

「妳瘋了嗎？」墨飛吼道。

大型鼠犬怪猛然蹬地，張開尖長門齒直撲塔克夏。她剛轉過身，龐大頭顱已逼到面前，近得根本來不及扣下扳機。

洛克扣住她的上臂，將她硬扯到一旁。門齒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猛然咬合。大型鼠犬怪撲空後沒有停，踩著濺起的髒水從兩人身旁衝了過去。

「追！」

洛克抓回牆邊的安全罩燈，第一個踏進大型鼠犬怪逃離的水道。塔克夏抹掉臉上的水，握緊發射器跟上。墨飛撈起腳邊的原型1號塞回外送箱，也追了出去。

大型鼠犬怪在水道內奔跑，一到管線密集的窄處便暴力擠過，撞得牆側管線接連震動。三人追過轉角，幾隻還能活動的鼠犬怪也在後方與側道間竄動，尖叫聲沿著水道追了上來。

「妳剛才差點挨一道雷術！」墨飛邊跑邊吼。

「那一擊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所以妳就讓牠逃到街上？」

前方的黑暗逐漸變淡，月光沿著水流鋪進來。大型鼠犬怪擠過最後一段窄口，瘦長身軀竄出排水口，躍上地面。

三人緊接著追出下水道。

排水口旁是一條石板路。月光越過兩側屋脊，將大型鼠犬怪拖在身後的影子拉得狹長。遠處傳來行人的交談，那道巨大身影已朝聲音的方向奔去。

洛克握緊法杖，塔克夏重新舉起發射器。

「那邊有人，快！」墨飛越過排水口，朝那道巨大身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