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話 夜之虹

芙麗涅順著墨飛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道術式啊，老身研究多年，始終弄不清它的用途，也沒能讓它有過反應。」

她指向手中書頁的一道術式：「既然妳喜歡看這些稀奇東西，接下來就學點特別的。這一回，老身教妳巫術跟闇魔法。」

芙麗涅先牽出一股魔力，讓它依固定軌跡平穩流動。

「我們魔女天然親近魔元素。『魔』代表混亂，而巫術就是控制魔元素的技術。」

她調整那股魔力的結構，使其呈現出「魔」所代表的混亂。原本平穩的流動隨之偏離軌跡。

「比如說詛咒，就是常見的一種巫術。施術者利用魔元素『偏離』既定的術式、物品性質、甚至生命循環，就是詛咒。」

她從另一側牽出一股魔力：「闇魔法不一樣。它會直接吞噬、同化與侵蝕接觸到的魔力或物質。」

芙麗涅抬起空著的手：「接下來看清楚。」

她讓原本平穩的魔力流分成左右相連的兩段，隨後操控新牽出的魔力侵入其中一側。兩邊出現黑芒，附近的魔力被吞噬，剩餘部分也逐漸遭到同化。

低沉嗡鳴鑽進耳底，芙麗涅手中的書頁被震得連翻，墨飛的手臂也泛起細密麻意。

幾縷死灰薄霧氣滲出，在左側的缺口周圍盤旋。

「唉呀呀，不小心做過頭了。」芙麗涅仍維持著運作，但力度明顯收了些，「闇魔法直接作用在哪一邊？」

墨飛指向左側：「左邊。右邊只是被相連的魔力流帶偏；左邊的魔力正在消失，剩下的也變成和侵入力量相同的性質。」

「沒錯，這術叫『雙黑星』。右邊的是左邊的鏡像結果，是一種同化的表現，我稱之為『糾纏』。」

芙麗涅停止施術。右側的黑芒很快消散，左側則多維持了一瞬。

「看見那灰霧了嗎？那是魔力大量熵化時留下的現象。」芙麗涅指向左側，「剛剛不小心用力過頭，堆出了高熵。」

原型1號猛地抬起腦袋，張開扁嘴想吸，被墨飛壓了下去。

「這術很危險，你先別試。」芙麗涅合上書，「接著是巫術。老身去找些適合初學者的材料，妳先在這裡等著。」

芙麗涅走進書架間的通道，翻找聲很快從層層書冊後傳來。

最後一縷灰霧也散去後，原型1號仍仰著腦袋，幾根觸手還在來回摸索。

墨飛重新望向牆上的術式。

她回想芙麗涅方才的解說，重新觀察牆上的圖樣。術式中有兩組方向相反的排列，彼此卻像映在鏡中的倒影。

"這跟雙黑星一樣，兩邊不是各自運行，而是彼此呼應。"

墨飛試著在心中翻轉其中一組排列，又想起進門時看到的古代裝置，其表紋路有些相仿。
她又將兩者逐一比較；幾處原本錯開的分流次序，竟一一落在相同的位置。

"這牆上的術式難道跟那古代裝置有關？也許我可以用雙黑星施展的方式驅動看看。"

她將注意力集中在周圍的魔力，依照芙麗涅剛才的示範調整其中一部分排列，對應著牆上術式開始施展。

原本平穩的流動很快出現偏移，受控的魔力收束成細窄的一束。墨飛依照牆上的圖樣，在裝置前方重構其中一組排列。

最初，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維持著那一小股魔力，正想再檢查一次，另一組與其相反的排列忽然自行成形。牆上的術式圖樣也隨之泛起薄光。

同一瞬間，古代裝置表面的紋路也跟著亮起，薄光沿著裝置本身向外擴散。

那術式迅速完成一次運行。裝置的紋路沒有跟著熄滅，反而一段接一段亮向書庫下方。

墨飛隨即撤去術式，鬆開對周圍魔力的控制。

然而紋路仍泛著微光，裝置也沒有停下。光線沿著紋路沒入書庫下方；緊接著，弧形構造與樹身更高處也透出一道道彼此呼應的亮痕。

墨飛盯著仍在自行流動的光線，低聲道：「等等，這怎麼停不下……」

「菲莫，妳在做什麼？」

芙麗涅從書架間快步走出。她才看見泛光的牆面圖樣與亮起的弧形構造，整個人便停在原地。

書庫外傳來一聲驚呼。

芙麗涅立刻轉向入口，墨飛也追了出去。

古木群上方的夜色已被數道弧光劃開。那些色澤各異的光帶從樹冠間升起，在高處交疊成一道橫跨據點的虹。

光帶在深沉夜色中獨自發亮，無須雨幕與日光。深沉夜色從弧光後方透出，星點反而成了虹下的微光。

據點各處陸續出現人影；有人推門走出木屋，有人停在木梯與平台間，一道道視線都朝向同一片夜空。

芙麗涅仰著頭，嘴唇動了幾下，才擠出聲音：「它真的動了……」

她猛地轉向墨飛：「妳做了什麼？」

「我從妳的雙黑星看懂了牆上那道術式，便先用一小股魔力建立其中一邊。另一邊跟著成形後，裝置的紋路就亮了，接著古代裝置便自己運轉起來。」

芙麗涅看看墨飛，又回頭看向夜空。過了片刻，她忽然笑出聲。

「呵呵呵，老身教妳辨認闇魔法，妳倒好，轉頭就看懂牆上的術式，還拿它叫醒了一座古代裝置。」她搖了搖頭，「老身已經沒什麼好教妳的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 突發任務：好學徒】
【本次任務評價：S級。】
【獲得任務獎勵：EP +30。S級額外獎勵：熟練度雙倍卡（半小時）x 1。】

墨飛看著結算訊息，長舒一口氣。
"好險，不用永久轉職魔法少女。"

附近的談話聲忽然低了下去。

墨飛抬起頭。書庫入口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名黑袍女性。
她先看過據點上空的夜之虹，再望向書庫內仍泛著微光的術式圖樣，最後將視線落到墨飛身上。

芙麗涅臉上的笑意收住，背脊也跟著挺直。

「大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