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話 交貨、答題、酒瓶
日陽正烈，路上的行人卻已換上較厚的外衣，一個個收緊領口，腳步匆匆。沿街的攤販則把迎風一側的棚布放低。
「天氣好像變冷了。」
冷風順著袖口往裡灌。墨飛縮了縮手，繼續催動簡易移動裝置往前。
一路來到芙蘿菈的宅邸，他才停好移動裝置，塞巴斯便迎了上來。
「墨飛先生，大小姐正在會客。請隨我來。」
塞巴斯把他領進客廳。芙蘿菈與赫曼正在桌邊交談，一份拍賣名錄攤在兩人之間。
「我們提供的拍賣品保密？」赫曼的手指停在名錄上，「連品類也不透露？」
「拍賣方公開的資料只有這些。」芙蘿菈道，「至於那件保密拍賣品，我沒有可以告訴你的內容。」
「大小姐，這可關係到商會的顏面。您至少該讓我們知道，那件拍品是否足以撐起場面。」
「我只能說，這絕對會是一件令人驚豔的產品。如果你們對我不信任，可以再推出一件拍品。」
赫曼正要再問，目光忽然越過桌面，落到墨飛身上。
「原來是墨飛先生。」赫曼略一頷首。
「赫曼先生。」墨飛點頭回應。
赫曼嘴角掛上客氣的笑，「上次杜卡少爺邀請您時，墨飛先生還說自己沒有資格。今日卻在大小姐這裡見到您。看來你們來往得很密切。」
他把名錄往芙蘿菈面前一推。
「既然墨飛先生也在，不妨替我解個疑惑。這件保密拍賣品，莫非也與您的工坊有關？」
芙蘿菈把名錄收回手邊：「赫曼，你是在問拍賣品，還是在質問本小姐的合作夥伴？拍賣方願意公開的內容全在名錄上。」
「赫曼先生連我都問上了，看來您確實很在意拍品。」墨飛笑了笑，「可惜再問下去，名錄上也不會多出一個字。」
赫曼推了推眼鏡。
「既然如此，那我就等著看結果。」
他向芙蘿菈略一欠身，轉身離開會客空間。
等赫曼走遠，墨飛把淨化裝置放到桌上，「這是妳要的版本。」
芙蘿菈拿起裝置端詳、又試了試味道，「不錯，可以。」
「還有那個草藥的合作談妥了，第一次正式交易定在後天晚上。不過對方要求先進行幾輪，再決定是否長期合作。」
墨飛把一張單子遞給芙蘿菈，「另外，一般常用草藥也會納入這次交易，這是對方這次會供應的內容以及需求。」
芙蘿菈掃了一眼單子。
「很好。剩下的交給本小姐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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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飛一回到工坊，就立刻迎上米菈的詢問。托比也坐在一旁，提筆等著繼續。
「你說裝置上會出現可以按的圖形。可圖形只是顯示在表面，手指碰下去時，究竟按到了什麼？」
「把圖形當成按鈕，按下去就會啟動功能。」
「可是按鈕壓下去會動，圖形不會。裝置怎麼知道你碰過它？」
「所以我們要有能感應觸碰的機制。」墨飛道，「手指碰到哪裡，裝置就知道哪個按鈕被按了。」
托比低頭記下。米菈接著問：「那圖形換到別的位置，感應的位置也要跟著換？」
「不用，我們讓整個裝置表面都能感應，裝置只要記得每個位置現在放的是哪個圖形，感應到觸碰位置後再對照就行。」
「所以每換一幅畫面，裝置都要重新認一次按鈕的位置？」
就這樣，米菈如同嗅到獵物的餓狼，緊咬著墨飛每個答案裡的新缺口。
起初，墨飛還能立刻回答。幾輪過後，他開口前開始停頓，語氣裡也逐漸多出「應該」與「或許」。
每當他勉強補上一種做法，米菈便順著那句話追出下一個問題。托比的筆一路沒停，寫滿一頁便換一頁，桌邊的紙也越墊越高。
等托比再次抽出空白紙時，墨飛揉了揉眉心，視線落向那疊逐漸墊高的紀錄。
"我真的懂智慧手機嗎？我可能只是會用而已。"
米菈正要再問，工坊的門忽然被敲響。
墨飛彷彿抓到救命稻草，迅速起身開門。巴尼高壯的身影堵在門外，機械右臂垂在身側。
「你是來找我？」
「嗯，跟我走。」
「要做什麼？」
「路上說。」
「不是，你好歹告訴我是要鍊金、還是送貨、還是什麼吧？」
「……帶上你鍊金術會用上的傢伙。」
墨飛回頭看向工作台。米菈還看著筆記，托比整理著紙堆，努力不讓它倒下。
他嘆了口氣，「好，等等。」
墨飛轉身交代米菈先整理已知內容的可行方案、讓托比繼續整理工坊，然後開始收拾一些常用鍊金器具進外送箱。
原型1號跑到他腳邊，伸出觸手戳了戳他的腳踝。
「你也要去？」
腳邊的翠綠果凍點點頭。
「行，進來吧。」
跟著巴尼離開工坊後，墨飛開口：「現在能說了吧？」
「一個叫蓋伊的老人，是名醫師。」巴尼道，「他需要鍊金術師的幫忙。」
墨飛想起救治人員提過的那個名字：「老蓋伊？」
「你認識？」
「聽過名字。所以他要幹嘛？」
「兄弟會的弟兄接連被怪病纏身，我們想請他救治。」
「不是，所以他到底要找鍊金術師幹嘛？」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好啊，你也開始當起謎語人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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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停下腳步時，已到了蓋伊的住處外。
住處的門敞開著，入口內側一片散亂物件占了大半空間。
一旁伏著一頭深青色的老牛。牠胸肩厚實，四肢收在身下，兩根粗老樹枝般的角沿水牛角的弧線向兩側伸展。藤草纏滿角身，木節間還附著少量青苔。
聽見兩人的腳步，牠只抬了抬眼後又繼續低垂著腦袋。
「巴尼？你來做什麼！」
一名身形乾瘦卻不顯孱弱的老人蹲坐在屋簷邊。高額布滿深刻皺紋，略長的耳朵與長眉很是醒目。長而失於整理的灰白鬍鬚垂在陳舊的多層衣物前，與周圍一樣凌亂。
老人伸手便抓起身邊的空酒瓶。
「滾！老子沒錢！」
空酒瓶直朝巴尼飛去。巴尼抬起機械右臂穩穩接住，把酒瓶放到腳邊。
「我不是來找您討錢。」巴尼的語氣比平時低了幾分，「我帶來了一名鍊金術師。」
蓋伊的罵聲停住，視線轉到墨飛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墨飛才開口：「我是點石成金工坊的墨飛——」
「我管你叫什麼。」蓋伊冷哼一聲，「就這副樣子，也敢說自己是鍊金術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