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話 回歸的房客，欠錢的老東西

「奇美拉社。」
維克多的回答很平靜，像是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名字。

「然後呢？」

「一個研究生物鍊成的組織。」維克多說，「他們經常嘗試融合不同物種。」

「所以你是被奇美拉社捉住的？」
「嗯。」
「那你為什麼會被他們抓住？」
「一些舊事。」
「什麼事？」
「不值得說。」

墨飛看了他片刻，決定換個話題：「奇奇美是他們的大本營？」

「不是，只是一處活動據點。」

維克多停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奇美拉社不是那種有明確組織紀律的組織。雖然有時會因為利益等因素合作，但成員一般各自活動，也都會用公開身分掩護自己。」

墨飛沉默片刻，眉頭深深皺起："細胞式組織嗎？這種抓到一個也未必能牽出其他人。"

「發展局已經在查奇奇美。」墨飛說，「我這次就是以外部協力者的身分跟進去的。」

維克多抬眼看他。「他們知道你找到我？」

「不知道。進密室的只有我和原型1號。」

「你打算告訴他們？」

「暫時不打算。」

維克多點了一下頭。「那就先這樣。」

墨飛又問：「還有，你打算繼續留在工坊？」

「看情況。」

「好吧，反正你已經付了三個月房租，你還是地下室租客。不過別把麻煩帶進來。」

「不用你提醒。」

話音剛落，原型1號便從墨飛腳邊滑了出去。牠停在維克多的靴子旁，伸出一截觸手碰了碰靴尖。

維克多俯身將牠撈起，墨飛連忙開口：「採樣費另算。」

維克多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放下原型1號，回了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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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莉莉依約回到工坊，手裡還提著一包草藥。托比也到了。

兩人一進門便同時看見地下室入口旁多了個人。

「介紹一下。」墨飛走到兩邊中間，先指向維克多，「這是維克多，地下室租客。昨晚剛回來。」

維克多掃過工作台上的材料，又看了看莉莉與托比。

「我不在的時候，這裡倒是多了不少人。」

「莉莉最近在這裡處理驅蟲精油。」墨飛轉向托比：「他是托比，在工坊幫忙。」

莉莉先朝維克多點了點頭。「莉莉。」
托比慢了半拍才跟著問候：「您好，我是托比。」

「維克多。」
維克多應了一聲，轉身走下階梯。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地下室入口，托比才壓低聲音問道：「地下室一直有人住嗎？」

「以前有，現在又有了。」墨飛說，「別碰他放在下面的東西就行。」

托比立刻點頭。莉莉也收回目光，提著草藥走向工作台，開始處理驅蟲精油。

沒過多久，佩妮與商會人員來到工坊。昨夜交換得來的貨物還整齊留在一旁，她走到貨堆前，取出貨單與工作算盤。

佩妮念出貨單上的項目，墨飛便找出對應的貨件。她逐一驗看，再撥動算珠記下結果。最後一項也核對無誤後，她在貨單末尾補上記號。

「貨物沒有問題，商會正式接收。」佩妮收起算盤，又把中介費交給墨飛。

同行人員開始把貨物搬出工坊，佩妮正要跟上，視線卻停在莉莉工作台上攤開的草藥。

「這些草藥是要做什麼？」

莉莉抬起頭：「驅蟲精油。」

佩妮轉向墨飛，「還記得上次送草藥去救治站時，攔住我們的藥商嗎？問的就是驅蟲的東西。」

「妳當時沒有答覆他。」

「商會手上沒有貨，當然不能答覆。」佩妮看了一眼莉莉的工作台，「不過看樣子，你們這裡似乎可以生產？」

「這是別人的委託。」

「我知道。」佩妮說，「有多的話，可以先賣給商會。」

「好，我記下了。」

佩妮點點頭，轉身跟著搬運人員走出工坊。

墨飛看著佩妮離去的背影，心想："比起商會，還是應該先交給兄弟會跟救治站……對了，蓋伊好像找我。找完吉米順便去一趟救治站好了。"

送走她後，墨飛拿起魔女會的草藥報酬，交代托比看店後便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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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的草藥攤前，吉米接過墨飛帶來的草藥。他沒翻幾下，便從第一包裡挑出一片灰綠長葉，葉面浮著細白如霜的脈紋。

「老闆。」吉米咽了口唾沫。

「怎麼了？」

「霜脈蘭。」吉米把葉片托在掌心，迎著攤邊的燈又看了一遍，「這種貨平常可不容易碰上。」

墨飛看了眼吉米掌心的葉片，又看向其餘草藥，等著他繼續。

吉米把葉片單獨放到一旁，繼續檢查第二包。這回他翻得慢了些。撥開壓在上方的草莖後，幾莖灰綠細葉露了出來，葉緣纏著黯金色絲紋。

「金絲苦艾？」

他沒有立刻抬頭，先把攤布上的雜物推開，將兩樣草藥分別擺好，才問：「老闆，這兩包全都要賣？」

「對，有問題？」

「問題大了！平常一種都未必見得到，您這裡一下來了兩種。」

吉米重新低下頭，繼續翻出草藥。幾片藏在草莖底下的暗紅花瓣映入眼中，花萼裡凝著近似琥珀的紅色膠質。他伸出去的手停了一下，改以指尖小心撥開周圍的葉片。

他盯著那幾片花瓣看了好一會，壓低的聲音微微顫抖：「血……血珀花，連這都有？」

他抬起頭，眼睛越來越亮。
「我就知道您掌握了高階貨的渠道，這攤子果然是您布局的一環！」

「不，我當時只是——」

吉米已經抱緊手裡的草藥，用力點頭：「老闆放心，我一定處理妥當。」

墨飛把後半句咽了回去，"算了，貨有人賣，能順利換成錢就行。"

他又交待了一些細節後，便離開黑市轉往救治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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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治站裡仍舊擠滿等候的人。藥碗和繃帶在床榻間來回傳遞，幾名救治人員隔著此起彼落的呼喊互相報著病患狀況。

墨飛沿著勉強留出的通道往裡走，避開匆忙經過的人，最後才在後方看見那道乾瘦的身影。

老蓋伊剛抬起頭，一個黃毛便擋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領。

「老東西，欠兄弟會的錢，還想拖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