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話 這出場費不好賺

五分鐘前，旦撒・派客居抱著講稿正要開始展示。

他已經在心裡排好開場詞：以「皇家鍊金學院講師與民間新銳工坊的技術交流」的名義，體面地把這件展品介紹出去。

直到考德威爾把羊皮紙本子拍在桌上。

「你們該看的不是這種東西。」老人推了推複眼眼鏡，「真正值得討論的，是這位製作者在我素材庫中的鍊成過程。」

一名講師翻過記錄，越看臉色越差：「無源鍊成？薩拉森逆流陣線？考德威爾先生，這種判斷不能只憑肉眼觀摩。更何況對方只是個下城區工坊主。」

「我認為應該出具更具體的驗證。」有人在後排舉手，「如果是真的，這可能是近年最有價值的技術。」

有人要求重看觀摩記錄、有人追問素材來源。旦撒站在展示台旁，被兩邊聲音夾在中間。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背後慢慢滲出冷汗。

然後他就看到他想要的站台來了。

墨飛推門進來時，剛好聽見「下城區野路子」幾個字。

整間沙龍廳安靜了一下，所有視線同時轉向他。

墨飛看向旦撒。

旦撒僵在展示台旁，眼神裡寫滿了「我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變成這樣」。

墨飛在心裡嘆了口氣，"10金的出場費果然沒那麼好賺。"

考德威爾愣了半拍：「墨飛大師，您也來了？」

他視線在旦撒與墨飛之間一轉，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您來得正好，我正跟他們講述您那神乎其技的鍊成，不如您直接給他們露一手？」

沙龍廳又騷動起來。

站在前排的講師打量墨飛，視線在他的衣著上掃了掃。

「既然本人到了，那就簡單了。」他道，「你是否願意為我們展示你的鍊成技術？只要當場鍊成一物件即可。」

墨飛看了看旦撒求助的眼神，再看考德威爾期待的眼神，最後看向在場各個講師、研究員、以及學員。

「可以。」他點頭，「但材料、測試都要公開。免得我鍊完以後，有人說我提前做手腳。」

旦撒立刻抓住機會：「沙龍廳有公用材料箱，可以由場務取出，現場使用。」

場務學員匆匆離開。

材料調度的空檔，主持沙龍的老講師看了看流程表，繼續往下推進。

「既然現場驗證需要準備，那先由生機派的塔克夏進行下一項展示。」

一名講師走上前。

她只拿著書面稿，並沒有帶任何能展示的東西。

「原定實物展示因培養狀態未穩，本次改以書面說明。」

「沒有實物？」有人皺眉。

「待成果穩定再產出。」

「你們生機派最近不是都在推實體成果嗎？」

塔克夏微微欠身：「生命樣本不宜為了趕進度強行公開。這是對學術負責。」

她進行了一些異種組織相容性的實驗報告，很快就結束。
同時間場務推來公用材料箱，當眾攤開展示。
墨飛二話不說抓出素材投入。

【檢測到投入素材：「軟甲蝦蛻皮」、「紅紋藤」、「黑熊掌皮」……。】

【解析完成，觀測到三條鍊成路徑：】

1. 【穩健】「愛的小手」（消耗 10 EP）：以掌面進行拍擊，用於警示越界行為。
2. 【波動】「熊掌制止套」（消耗 38 EP）：可釋放強力拍擊並短暫定住目標，但有反震力。
3. 【混沌】「良心問掌套」（消耗 75 EP）：被拍中者一段時間內會遵從自己的良心回答問題。

墨飛看了眼只有三十出頭的EP，"現在EP存量不多。這只是用來展示的，不需要浪費EP，選穩健就好。對了，我還有一張穩健方案抵扣券。"

"系統，選1，用抵扣券。"

【宿主選擇方案 1。使用 「穩健方案」抵扣券。鍊成開始！】

淡藍色微光從墨飛掌心亮起。

在沙龍廳眾人眼中，墨飛只是拿取材料後又抬手在空中比劃幾下，連陣紋都沒有繪製。
然而那些材料卻一個個消失，隨後淡藍光芒亮起，凝成一支細長道具。

嗡鳴聲停下時，一支細長得像教鞭、頂端卻長著黑色小手掌的鍊金物靜靜躺在展示台上。

【鍊成完成！】

【恭喜獲得：「愛的小手」（常規級）。】
【物品效果/描述：握緊柄身後揮打會發出衝擊波，愛之心越強威力越強。】
【備註：愛與教育都是需要動手表達的。】

人群裡的低語先是斷了一瞬，隨後像被重新點燃。

「他、他沒有起鍊成陣？」
「也沒有外置陣盤。」
「材料不是被黏在一起，是整個結構重新生成了！」

考德威爾在旁邊冷哼：「我早就說過了。」

那名先前質疑的講師臉色微沉：「成形只是第一步，不代表它真的可用。」

「那就驗證。」墨飛握住黑色手柄，「這是個……教育用品。要測試，就伸出手放到前方。」

那名講師示意一名學員上前。
學員戴上保護手套，小心伸出手。

啪！

墨飛一揮，一道衝擊波準確拍在學員手背上。

沙龍廳安靜片刻，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墨飛把學員的手套摘下，指了指他的手背：「只是稍微紅腫，沒有殺傷力。」

那名講師還想開口，另一名研究員已經低頭記錄。
「動能轉化。」他語速飛快，「它只是把使用者提供的力量轉成衝擊波。結構簡單，但效果顯著。」

「光靠那些材料，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後排有人喃喃。

考德威爾的嘴角微微上揚。
旦撒昂首挺胸，開口時聲音已經能壓過前排的低語。
「諸位，這正是我邀請墨飛先生列席的原因。」旦撒道，「鍊金展示不該只追求華麗外觀。真正有價值的，是將複雜需求轉譯為低成本、可測試、可控風險的成果。」

墨飛看了他一眼，"這人剛才還像要原地去世，現在已經能說出這麼冠冕堂皇的話了。"

「本次驗證應列入沙龍正式記錄。」考德威爾立刻開口，「材料選取、鍊成過程、與測試結果，都在場內完成見證。」

那名先前質疑的講師臉色更難看了。

已經有兩名研究員同時點頭。旁邊負責記錄的學員飛快補上註記，羽筆在紙面上刮得沙沙作響。

下一刻就有人擠到展示台前。

「墨飛先生，剛才那種材料重構方式可以重現嗎？」
「若加入特定元素材料，能否產生別的效果？」
「你願意在學院進行展示嗎？不需要太複雜，只要再做一次相同的示範。」

旦撒站在旁邊露出滿意笑容。

"我就不該來湊這個熱鬧。"
墨飛握著愛的小手，看著圍上來的人群，突然很想先把這件教育用品用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