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話 上個廁所也能觸發支線

「墨飛先生，能不能再進行一次那種鍊成？」
「剛剛完全沒有乙太波動，是不是什麼障眼法？」

沙龍廳裡的聲音一層疊過一層。
墨飛被堵在展示台前，感覺自己像一盤剛出爐的烤肉，四周全是端著刀叉的學術人士。

旦撒站在旁邊，努力把笑容維持在講師該有的弧度。
「諸位，請保持秩序。墨飛先生已經完成展示，後續問題可以先登記。」

沒用。

考德威爾一句「重現性很重要」，讓剛被壓下去的視線又全部轉回墨飛身上。

那名先前質疑過他的講師立刻抓住話頭：「考德威爾大人都這麼說了，總得排除偶然成形的可能。」
後方也有人低聲談起：「如果能穩定重現，我們新的專題可以考慮找他合作。」

旦撒的笑容僵住了。他本想說「今日流程已滿」，可考德威爾正站在旁邊，其他人也抬頭等答案。

墨飛看著那些發亮的眼睛，心裡嘆氣："看來不再給點交代，我是很難走了。"

他抬手示意場務再推一些材料過來。

「最後一次。」墨飛道，「這次成品給你們研究，不要再圍著我問東問西。」

他又拿起一些材料，展示給所有人都看過後才投料。

用掉一張「波動方案」抵扣券後，墨飛心頭隱隱作痛。
"拿S級評價獎勵來做展示品，這趟的成本也太高了。"

橘紅火花炸開，靜電聲劈啪作響，幾名離得近的學員下意識後退，連旦撒都把講稿夾往臉前抬了一點。

光芒散去後，展示台上多了一只小巧茶壺。

【鍊成完成！】

【恭喜獲得：「熱議茶壺」（常規級）。】
【物品效果/描述：吸收周遭討論熱度，轉化為煙霧與鳴音反饋。連續使用時需洩壓。】
【備註：學術熱情很珍貴，但也很給人壓力。】

墨飛看了眼壺嘴，又看了眼現場那些仍然沒打算放過他的眼睛。

「這個壺會根據你們的問題給予反饋，問吧。」

先前那名講師立刻開口：「剛才的真的是無源鍊成嗎？」

壺嘴噴出一道淡紅色煙柱。

另一名研究員試探著問：「如果換成屬性衝突的材料，重現率是否會下降？」

白色煙圈從壺嘴噗地吐出，短促得像在點頭。

後排有人忍不住接了一句：「若將材料的配比完全調換，是否仍能鍊成相同的成品？」

壺嘴發出細小的鳴音，冒出灰色霧氣。

沙龍廳安靜了一瞬，下一刻，議論聲再起。

「顏色會變？是因為問題內容？」
「也可能代表答案。剛才那一下鳴音很明顯像『不』。」
「再問一次相近問題，看它是不是會重複反應。」

眾人像是看到了玩具的孩童，眼神更加火熱。

墨飛把茶壺往記錄員那邊推了推，趁眾人湧上時往後退半步。
旦撒察覺他的動作，眼角一跳。
「墨飛先生？」
「我去上一下廁所。」

旦撒張了張嘴，最後只能硬著頭皮替他擋住追問。

「諸位，展示品還在這裡，請先向記錄員進行測試登記。」

墨飛趁混亂穿過人群，推門離開。
他臨走前瞥了一眼那壺，感覺好像鼓了些。

門一關上，嘈雜聲立刻被厚重木板切斷。
走廊裡安靜得不太像在同一棟建築。

墨飛沿著指示牌往盥洗區走，肩膀終於鬆下。

只是剛走近盥洗區，就聽見一陣不正常的水聲。

接著，有人低笑。
「妳不是很會看問題嗎？那就把責任擔下來。」

另一個聲音跟著響起：「當初提醒得那麼小聲，現在裝什麼無辜？」

墨飛腳步停住。

女用盥洗室的門虛掩著，裡頭又傳來潑水聲。

"女用盥洗室、學院內部糾紛，哪一項都不是我該碰的。"墨飛本想轉身，裡面卻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我沒有操作那個裝置。」那聲音發顫，「我只是說過那段迴路不穩定，不能那樣接……」

「所以妳承認妳早就知道。」
「不是的，我……」

啪啦！

又一道潑水聲。

墨飛的臉色沉下來。

他站在門外，先敲了兩下門板。

「裡面的人，停手。」

盥洗室內瞬間安靜。

「誰？」

「路過上廁所的人。」他道。

門縫被猛地拉大。

幾名學員堵在入口處，臉上還殘留來不及收起的惱怒。
在她們身後，是頭髮和制服濕了一大片的米菈。

其中一名學員看清墨飛，表情先是一變，隨即強行抬起下巴。
「這裡是女用盥洗室。」

「我知道。」墨飛視線越過她們，落在米菈被抓住的手腕上，「所以我站在門口提醒妳們停手。」

「這是學院內部的事。」另一人冷聲道，「她造成實驗事故，現在只是讓她承認責任。」

「用堵門、潑水的方式讓人承認？」墨飛問，「學院什麼時候把盥洗室改成審問室了？」

幾人臉色一僵。

米菈抬起頭，看到墨飛時眼裡閃過錯愕。她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卡在喉嚨。

「你少管閒事。」堵門的學員壓低聲音，「上次就是因為你，她才以為自己有人撐腰。」

這話一出，米菈的肩膀明顯縮了一下。

墨飛終於明白了。

那天他把人趕走，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沒想到他們不敢把帳算到他頭上，轉身就挑了容易下手的人。

"所以是那種會記仇、又只敢挑軟柿子捏的反派。真的遇到了，比我自己寫出來時更讓人噁心。"

墨飛往前一步。

堵門的學員立刻伸手攔他：「你想幹什麼？這裡不是你能進的地方。」

裡側的人又抓緊米菈，把她往後拖了一點。

米菈吃痛，低低吸了口氣。

墨飛眼神一冷。

他沒有再跟門口的人爭，直接扣住門板邊緣，用力一推。

半掩的門撞開，堵門的幾人被迫退散。墨飛踏進去，視線直盯抓住米菈的那隻手。
「放開。」

抓人的學員被他嚇得手往旁一甩，米菈跟著踉蹌半步。墨飛扶住她的肩膀，將她帶到自己身前。

「能走嗎？」他低聲問。

米菈點頭，濕髮垂在臉側，聲音幾乎聽不見：「可、可以。」

墨飛轉身，帶她往門外走。

幾名學員這才追了出來。
「你闖進女用盥洗區！」

這一聲故意拔高，迴盪在外側走廊。

遠處有路過學員停下腳步。堵門的學員抓住這點，語氣立刻尖銳起來：「大家都看見了！一個外來男人闖進女用盥洗區，還把人強行帶出來！」

米菈臉色更白。

「我進去時，裡面有人被堵住、被潑水。」他把米菈往自己身後帶了半步，「如果妳們堅持鬧大，我們可以一起去找學監，讓他們看看這一身濕的女孩和手腕上的抓痕。」

幾名學員的表情同時變了。

「你少威脅人！」其中一人臉色發白，仍硬把聲音抬高：「她本來就該負責。她看到問題，卻沒有出手阻止，出事了當然要她負責。」

「還在強詞奪理。」
墨飛抽起愛的小手，「看來該來點愛的教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