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話 愛的教育與熱議事故

幾名學員原本還繃著臉，看清墨飛抽起的是一支頂端接著黑色小手掌的細棒後，表情同時變得古怪。

「這就是你說的教育？」
「拿小孩玩具嚇人？」

其中一位學員嗤笑，聲音故意拔高：「大家看見了吧？一個外來男人闖進女用盥洗區，還拿這種東西威脅學院學生。」

遠處幾名學員視線齊齊落來，低語聲起。

堵門的學員見墨飛不說話，膽子又壯了些。

「怎麼？剛才不是很會闖嗎？」她往前半步，逼到墨飛面前，「她本來就該負責。她早就知道迴路有問題，卻故意沒有阻止。」

米菈肩膀一顫。

另一名學員接上，語氣更輕，卻更刺耳：「平民學員靠一點小聰明混進來，真出了事就裝無辜。現在有人撐腰，連責任都不用認了？」

墨飛抬起愛的小手。

「堵人、潑水、威脅，再把責任扣到提醒過你們的人身上。」他看著幾名學員，「這就是妳們的負責？」

那名學員臉色一僵：「誰堵她了？我們只是要她把事情說清楚！」

咻！

愛的小手揮下。衝擊波從兩名學員間穿過，重重推開她們身後半掩的門。

砰！

門板往內彈開，兩名學員被擦身而過的氣流嚇得冷汗直流。

「她提醒過，對吧？」

幾名學員臉色微變。

「妳們剛才說，早知道問題卻沒有阻止，就該負責。」墨飛看回她們，「那她開口提醒的那一刻，知道問題的人就不只她一個了。後面照樣操作，責任為什麼會回到提醒的人身上？」

堵門的學員張了張嘴：「她、她提醒得太小聲了！」

「所以妳們聽見了。」墨飛道，「很好，這句等一下也照原話跟學監說。」

「墨飛先生？」
旦撒抱著講稿夾快步走來，臉色慌張。

堵門的學員彷彿見到了救星，立刻朝旦撒高喊：「旦撒講師，這個外來者闖入女用盥洗區，還用奇怪道具威脅我們！」

旦撒看向愛的小手，嘴角抽了一下。

「首先，墨飛先生不是外來者。」旦撒清了清嗓子，「他是我邀請列席的技術協作者，剛才才在沙龍廳完成公開展示。」

堵門的學員臉色僵住。

旦撒視線掠過米菈濕透的制服與抓痕，語速更快：「其次，若學員之間有衝突，應由學院以正式流程處理。」

墨飛道：「那就麻煩旦撒先生先記下這幾位同學。別讓她們等一下突然想起有急事。」

旦撒臉白了一點，仍硬著頭皮點頭。
「我會請人通知學監。只不過墨飛先生，剛剛的造物好像有點奇怪。」

「什麼問題？」

「大家經過不斷的測試找到一些規律，但壺也變得……膨大。」

「膨大？」墨飛想了想先前的系統訊息，「那就給它洩壓。」

「洩壓？怎麼洩？您能來處理一下嗎？」

「先處理好這邊吧。」

墨飛轉向米菈，放低聲音：「還好嗎？要不要去醫務室？」

米菈的手指收緊，視線往那幾名學員飄了一下，又垂回地面，輕輕搖頭。

「那……回去換衣服？」

米菈仍搖頭，聲音壓得很低：「我不想……再被人盯著看。」

墨飛望了望四周：「老鬼的研究室在附近，那邊有熱風機，先把妳身上的水處理掉。」

旦撒的表情變得微妙。
「墨飛先生。」他忍不住提醒，「熱風機一般是給試驗材料用的。」

「我知道，但能用。」

米菈怔了怔，低頭跟上。

「墨飛先生，那個壺……」旦撒回頭看向沙龍廳的方向。

「應該把蓋子打開就行了，你先去試試。」
墨飛說完，便帶著米菈往研究室走。

---

研究室的門合上後，墨飛把熱風機搬到工作台旁，調低出風後將風口對準米菈。

「先坐下吧。」墨飛指向工作台旁的木椅。

米菈坐下後，墨飛找出一塊乾淨布遞給她。她低聲道謝，擦著髮尾，視線始終垂著。

熱風機低低運轉，暖風掃過她濕透的衣衫。水珠沿著布料邊緣往下滑，滴在地上。

墨飛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追問剛才的事。

他伸手去拿另一塊乾布時，一張折好的草紙滑了出來。

墨飛剛要收回，米菈的視線已經落在上面。

「這是……律令？」

墨飛停了一下，「嗯，最近在研究的一個專案。能運作但不能調範圍大小，正苦惱該怎麼處理。」

「能讓我看看嗎？」

墨飛有些猶豫，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米菈看著草紙上的內容，背脊慢慢挺直。

「外推、拒止……這是導向性隔離的律令。」

「你看得懂？」

「古書上的法陣裡有看過類似的律令。範圍不能變動應該是律令本身就定下了範圍。」

墨飛看向米菈的眼神變了。

米菈指向其中一段：「從律令的前文承接來看，只有物質特徵之類的語意，完全沒有可以影響範圍的部分。可見是律令在運行時就已經有一套固定的範圍尺寸。」

墨飛盯著草紙：「那有辦法改成可控，或至少調整固定範圍嗎？」

米菈點頭：「理論上來說可以改律令內的法符來實現。不過這需要大量的嘗試，這裡的法符很深奧、彼此間的組成也很複雜。」

她又指著字符，說出了幾種推測方案。

墨飛抬頭盯著米菈，看了三秒後問：「妳有沒有興趣試試看？」

米菈剛恢復的專注被這句話撞散。
「我、我只是知道理論……」

「學術不就是推測跟驗證嗎？」墨飛折起草紙，「我工坊有個專案，需要知道怎麼改動這種底層的人。如果妳願意，也許可以用外部合作、研究協助之類的名義參與。這樣這間研究室也能讓妳用，不用再跟那些傢伙一起做實驗。」

米菈愣住。
她張了張嘴，最後低聲道：「我實作很差……會弄錯步驟，也會打翻東西。」

「正好。」墨飛道，「我那邊有會整理材料的臨時幫工，也有負責實作的鍊金術師。缺的就是妳這種能解析然後給方案的人。」

米菈眼眶微紅：「我……」

嗶──

研究室外忽然傳來如同燒開水壺的尖銳長鳴。

墨飛和米菈對看一眼。

「這是你們的鐘聲？」

米菈搖搖頭。

墨飛打開研究室往外看，只見沙龍廳的方向冒出一股股彩色煙霧。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