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話 老蓋伊的牛

「你這老頭怎麼人身攻擊。」

「老子只是說實話。」蓋伊把身旁另一個空酒瓶撥開，「乳臭未乾的小鬼，也敢跑來管我的事。」

墨飛轉頭看向巴尼：「你一路上什麼都不肯說，就是為了讓我到這裡挨罵？」

「嗯咳，墨飛處理過兄弟會的危險工作、會鍊金術。」巴尼道，「也懂得怎麼用瓶中獸。」

「送過幾趟東西、會點鍊金術，就能處理牠的問題？」蓋伊指向伏在入口旁的青牛，「這完全不是一回事，別想碰牠。」

墨飛還沒回話，原型1號不知何時已滑到青牛身邊。牠停在那顆低垂的大腦袋前，抬起觸手碰了碰垂落的藤草。

「哪來的史萊姆？」蓋伊皺眉。

青牛抬起眼，鼻息吹得原型1號身體一晃。原型1號沒有退，反而把觸手伸得更高。

青牛伸出舌頭，在翠綠的果凍腦袋上輕輕舔了一下。

原型1號被舔得向後一仰，身體晃了晃。

蓋伊撐著膝蓋坐直了些：「那東西究竟是什麼？」

「是我的夥伴……可能是瓶中獸。」

「可能？你這傢伙連是不是自己的瓶中獸都不確定？」

「牠的來歷……有點特殊。」

蓋伊盯著原型1號看了一會兒，「確實不像一般的史萊姆。你這傢伙不把牠關瓶子裡，放出來幹嘛？」

「牠、牠應該只是對你的牛好奇。回來！」
墨飛對原型1號招了招手。但牠沒理會，繼續往牛角伸出觸手。

「小傢伙，別亂碰我的牛。」
蓋伊走到青牛身旁，伸手拍了拍牠的頸側，眼底透出一絲焦急。
「我這瓶中獸最近不肯回瓶，精神一天比一天差。」蓋伊看向墨飛，「你要真有本事，就讓你看看，但不准碰牠。」

墨飛把視線落到青牛身上，開啟全知視界。

【藥角青牛】
【種族：鍊金生命體】
【能力：百草反芻，能將咀嚼後吐出的草藥原有效果強化】
【能力：藥之角，雙角長出特殊草藥】
【狀態：乙太不足，衰弱中】

"居然有多個能力，看來是高階瓶中獸。"

「牠的乙太不夠了，得盡快回育獸瓶。」

「廢話！就是要讓你看牠為什麼不進瓶！」

「會不會是瓶子壞了？」

蓋伊的眉頭擰得更緊，視線落回伏在入口旁的青牛，聲音也沉了下去：「老子早給牠搞了新的瓶子，牠也不進。」

「能讓我看看嗎？」

蓋伊看了墨飛一眼，轉身往屋內走。

沒過一會他又走了出來，手裡各拿著一個育獸瓶。

他先把其中一個放到青牛面前：「這是牠原來的。」

青牛抬起腦袋，將鼻尖湊到瓶口。

蓋伊換上另一個瓶子。青牛聞了聞，便偏開腦袋，重新伏了回去。

「看見了？」蓋伊嘆了一口氣，「哪個都不肯進。」

墨飛拿起兩個瓶子，先用全知視界查看舊瓶。

【育獸瓶】
【狀態：空間銘文磨損，收納功能失效】

他又看向新瓶。

【育獸瓶】
【狀態：正常】

他將視線落回舊瓶，仔細端詳，沒多久就發現上面有些磨損；幾處相連銘文的邊緣已經磨斷，原本連續的結構出現缺口。

墨飛將新瓶朝原型1號：「進去看看。」

原型1號滑到瓶前，翠綠的身影隨即縮入瓶內。

墨飛讓牠出來，再把舊瓶放到原型1號面前：「換進這個。」

原型1號往瓶口一撞，這次身形沒有縮小。牠被擋在外面，小嘴還努力地往瓶口裡督。

「行了行了，停停停。」墨飛趕緊把原型1號拉開。

「看起來舊瓶的空間銘文壞了，新瓶能正常使用。」墨飛把兩個瓶子並到一起，「除了這個，兩個瓶子還有什麼不同？」

蓋伊伸手拿起舊瓶，拇指在銘文旁磨蹭。

「這個瓶子，是牠原主人留下的。」

他沉默片刻，才接著道：「牠的原主人是我的孩子。人走之前，把牠交給了我。」

墨飛看向青牛，又看回蓋伊手裡的瓶子：「你的孩子？瓶中獸還能換主人？」

「不是普通轉手。」蓋伊的手指收緊幾分，「是那孩子走之前透過鍊金儀式將我指定為繼承人。」

蓋伊把舊瓶放回青牛面前，青牛又將鼻尖貼近瓶口。

墨飛把新瓶推近些，青牛再次偏開頭。

「很明顯，牠想進的是這個。」墨飛指向舊瓶，「但瓶子壞了。而新瓶是牠自己不願意進。」

蓋伊低頭看著貼在舊瓶旁的牛鼻，輕輕拍了拍牛背：「你啊，怎麼跟那孩子一樣犟。」

墨飛拿起瓶子：「沒事，把原來的修好就行。」

他從外送箱中取出工具，將兩個瓶子並排放好，一邊對照新瓶的完整銘文，一邊逐段補回舊瓶上磨斷的線條。

一段時間後，墨飛補完最後一處，確認舊瓶上的缺口已重新連成完整結構後，再次開啟全知視界。

【育獸瓶】
【狀態：正常，略舊】

「可以了。」他收起器具，把舊瓶推回蓋伊面前。

蓋伊拿起舊瓶湊到青牛面前。

青牛嗅了嗅瓶口，發出一聲：「哞~」

牠的身形隨著這聲縮小，轉眼進入瓶內。

深青色的老牛在瓶中伏下身體，頭上的樹枝角也跟著放低。牠閉起眼，不再動作。

蓋伊將育獸瓶捧到胸前，盯著瓶中伏下的青牛半晌。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下來，拇指輕輕擦過修復好的銘文。
「終於、終於……你可愁死老子了。」

墨飛補了一句：「記得補充人造乙太。」

蓋伊沒有抬頭，只低低應了一聲：「……知道了。」

巴尼看著蓋伊：「牠的問題處理好了。兄弟會這邊……」

蓋伊托穩瓶子，抬眼看向他。

「別催，老子這就過去。」

巴尼點了下頭。

蓋伊轉向墨飛，「你這傢伙，也跟我一起去。」

「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