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話 佩妮與滴答

「請進。」
墨飛帶著佩妮到草藥堆前。

忽然，佩妮背後的育獸瓶晃了一下，一團奶油色長毛自行從瓶口鑽出，輕巧地落在地上。
那是一隻小型長毛犬，腿後接黃銅色齒輪、尾巴是根發條。
牠抬起頭，一雙紅褐色圓眼四處張望，身上的發條也跟著轉動。

「滴答，這次全是草藥，沒有你能鑑定的金屬。」佩妮指了指自己腳邊，「乖乖待在這裡，別亂跑。」

滴答在她腳邊蹲下，但頭仍不時越過草藥堆，望向工作台。

佩妮取出貨單與工作算盤，沿著草藥堆逐項核對。她念出一項，墨飛便指出對應的貨件。確認無誤後，她撥動算珠，在貨單上記下一筆。

核過幾項後，佩妮往下一堆草藥走去。滴答起初還跟著她挪動，走停幾次後，牠又望向工作台。

佩妮低頭繼續核對。滴答回頭看了她一眼，從草藥堆間鑽出朝工作台溜去。

喀。

一聲輕響從工作台那頭傳來。

墨飛循聲望過去，正好看見滴答咬住桌邊的儲魔護腕。那是洛克留下來要改造的護腕，微型蓄魔核還接在表面。

墨飛胸口一緊，立刻朝工作台趕去。

「滴答！」

佩妮見狀立刻把貨單與算盤擱下，快步穿過空地，搶在墨飛前面抓住滴答往後拉。滴答鬆開嘴，四肢卻還往工作台的方向蹬。

「那是客人的東西，不能亂吃！」

佩妮趕緊把牠收回育獸瓶。

墨飛隨後趕到，把護腕拿了起來。

護腕上多了道淺淺的齒痕。

他看著瓶裡還盯著護腕的滴答，額角跳了一下。

"這傢伙怎麼跟某個綠色史萊姆一樣是個吃貨。"

「實在抱歉，東西有壞嗎？」

墨飛沒有立刻回答。他將被咬的位置都檢查一遍，又試著催動剛裝上的機關。
確認沒什麼大問題後，才稍微鬆一口氣。

「功能沒有受影響，只是表面得修。」

佩妮緊繃的肩膀也鬆了些，「這是我的疏忽，造成的損壞我會負責。讓我們先把貨點完，事後再請你列出賠償。」

「好，先完成驗收。」

佩妮重新回到草藥堆旁，拿起貨單與算盤。她一手翻看貨單，一手撥動算珠，清脆的碰撞聲再次響起。

在最後一項也確認無誤後，她停下算珠，在貨單末尾補上記號。

「核對完畢。貨物沒有問題，商會正式接收。」

她收好貨單與算盤，又取出5枚金幣，交到墨飛手中。

「這是中介費，5金。」

金幣落進掌心，墨飛的嘴角立刻揚了起來。

「那我就不客氣了。」

接著佩妮把兩籃草藥分出來，其餘交由同行的商會人員帶走。

「大小姐交代，這些一般草藥是直接銷往附近的救治站，沒錯吧？」

「是的。」

佩妮揹起其中一籃：「那就麻煩你帶路。可以的話，能幫我背一籃嗎？」

「當然。」墨飛揹起另一籃，轉頭向托比交代：「那就跟昨天一樣，麻煩你看家。我應該下午會回來。如果沒有的話，米菈到了就讓她先看我留下的資料。」

「好的，墨飛先生，交給我吧！」

原型1號探出腦袋，盯著草藥籃看了一會兒，忽然一彈，整團落到墨飛那籃上。

「喂喂，這可是救命草藥，別偷吃呀。」

「嘰。」

兩人離開工坊，步行前往救治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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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幾條街後，一名路旁店鋪的藥商忽然迎了上來。

他的目光在兩人的藤籃間來回，隨即伸手攔住去路。

「等等，這些草藥要送去哪裡？」

佩妮停下腳步：「有什麼事？」

「最近這批貨很難收。」藥商看著籃內，「你們開什麼條件？我可以出得更高。」

「這是比茲尼斯商會的貨，已經有客人。」

「條件還能再談。現在把貨賣給我，肯定比照原來的交易划算。」

「價格不是唯一條件。」佩妮道，「商會既然答應了交易，就會把貨送到原定買家手上。」

藥商往旁邊退了一步，卻沒有離開。

「那你們商會還有沒有驅蟲的貨？藥粉、精油，只要能趕跳蚤都行。」

佩妮問道：「你也在收？」

「現在誰不在收？」藥商攤開手，「最近到處都有人被跳蚤折騰。客人上門只問有沒有貨，連價都顧不上談。」

墨飛想起昨天在救治站被跳蚤咬的人，"看來昨天不是意外，是跳蚤真的變多了。"

「商會有沒有貨，我現在不能答覆。」

佩妮提著草藥繼續往救治站走，藥商也沒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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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治站裡仍擠滿等待救治的人。佩妮表明來意後，救治人員立刻清出位置接收兩籃草藥。

正在診治病患的蓋伊看到揹著草藥的墨飛，朝他抬了抬下巴：「你小子可以啊，這麼快就搞到草藥了。」

「我只是請比茲尼斯商會幫忙供貨。」

墨飛把自己的藤籃放到空出的桌邊，佩妮也把另一籃送了過來。

救治人員看著堆進籃裡的草藥，低低吐出一口氣。

「來的真是時候，總算補上了。」

佩妮以商會負責人身分與救治站人員完成交割後，給了墨飛通訊符文。

「滴答損壞的部分，再請你開報價。還有今後應該也是由我負責對接，請多指教。」

「好的，請多指教。」

與佩妮告別後，墨飛望著被搬向調藥間的兩籃草藥，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這麼多應該能撐一陣子吧？」

砰！

救治站的大門猛地被撞開。

幾名家屬扶著一名病患衝進來。

「幫幫忙！他從昨晚開始就一直發熱！」

救治人員才迎上去，門外又傳來急促的呼喊。另一名病患被抬了進來，毯子下方的身體縮成一團，裸露在外的皮膚帶著腫起的痕跡。

一個、兩個……後面還有人。

等候的人群被迫往牆邊退，剛清出的通道很快又讓擔架與病患堵住。救治人員在幾處呼喊間來回奔走，連剛送到的草藥也來不及搬進調藥間。

墨飛站在桌邊，視線越過被堵住的通道。等候的人已擠到門口，外面還有人扶著病患探頭往裡望。現在連病床間能落腳的地方都所剩不多。

"這、這根本是瘟疫爆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