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話 教廷來援

「能自己走的先靠牆！昏沉的、喘不上氣的先送進來！」

蓋伊的吼聲壓過滿屋呼喊。

幾名還能站穩的病患讓到兩側，救治人員趁機把擔架往裡抬。才空出來的通道轉眼又被家屬擠滿。巴尼抬起機械右臂，攔住後面還想往裡衝的人；幾名兄弟會成員也跟著散到通道兩側，勉強替擔架留出一條路。外頭仍有人扶著病患等著進門。

墨飛把桌邊的草藥籃拖進調藥間。剛把草藥倒出來，蓋伊的聲音又從外面傳來。

「先處理能壓住發熱和寒顫的！別一股腦全塞進鍋裡！」

「知道了。」

墨飛挑出草藥交給旁邊的人處理。藥鍋才架上火，外頭又送進一張擔架。

墨飛看著門口一張張擠進來的臉。

"再這樣下去，別說治病，連把人放在哪裡都是問題。"

蓋伊替一名新送來的病患查看完狀況，抬頭罵道：「還愣著做什麼？向聖神教廷求援！站裡這點人手撐不住了！」

救治人員應了一聲，轉身擠出門外。

蓋伊繼續診治，墨飛留在藥鍋旁，把處理好的草藥一份份送出去。

「暴增這麼多病患，不會是什麼人傳人的感染病吧？」墨飛低聲問。

「來的確實八成都是同樣的症狀。但人傳人……不像，病患身邊跟著倒下的不多。只能繼續觀察。」

墨飛聽完，也只能暫時把這個疑問壓下。

等待期間，救治站外的火光一直沒有熄滅。

一陣焦味迎風而來，墨飛往外望去，只見正火教的人把家屬送來的舊寢具與衣物分開，能搬走的先搬離門口，剩下的投入火堆。
原本堵在外頭的棄置物逐漸少了，還有人把燒完的殘灰鏟向一旁，替後來的病患讓出位置。

站外的路寬了些，站內的床位卻一張也沒有多。

直到門外傳來新的喊聲，擠在入口的人群才往兩側退開。

聖神教廷的人抵達後開始接手入口處工作；大多數人忙著引導家屬、搬運病患，對少數重症病患才施展聖蹟。

一名聖職者將手懸在病患上方，白金色的療癒微光隨即覆過他的身體。光芒才剛退去，原本急促凌亂的呼吸便平穩下來，臉上不正常的潮紅也迅速淡去。

周圍的人看見了變化，立即有人拉住那名聖職者。

「也替他施一次！他從早上就一直發熱——」
「不行！」維持秩序的教廷人員上前攔住他，「療癒聖蹟要留給病況最急的人！」

墨飛看向仍擠滿病患的救治站：「來了這麼多人，不能一口氣施展聖蹟治好？」

「你在想屁吃。」蓋伊頭也不抬地說，「魔力都退成這副鬼樣子了，能用出來就很不錯了。給老子老老實實煉藥。」

話音未落，幾張新進來的擔架又直衝診台而來，差點撞翻剛擺好的藥碗。

蓋伊一揮手，衝著抬擔架的人吼道：「別把人全往這裡抬！照教廷分好的位置送！」

這一次，擔架沒有再堵住入口。家屬也有人引導，原本互相蓋過的呼喊漸漸能分辨出來。

等門口病患安置好後，教廷人員開始接手可轉移的病患。救治人員逐一交代狀況，再由教廷支援人員把人帶離。

幾張床空了出來，靠牆的通道也重新能讓人通行。外頭仍有人進來等候，但至少已經不像先前那樣擠得水洩不通。

墨飛趁空走到老約翰的床位旁，莉莉仍守在一邊。

「老約翰還好嗎？」

「還在發熱，剛睡下。」

墨飛看了床上的老人一眼，沒有再出聲打擾。

回調藥間的路上，他視線越過門口。

正火教的人還在火堆旁搬運棄置物，教廷支援人員從火堆附近經過，誰也沒有停下來。

他忍不住問身旁一名教廷支援人員：「教廷不會介意正火教的人在附近活動？」

對方朝門外看了一眼。

「沒被判為異端，也沒有妨礙秩序，教廷不會只因為信仰不同就趕人。」

那人指向門口：「他們只是在站外協助清理和救助，沒有干涉站內收治。只要不越過這條界線，就可以繼續幫忙。」

隨後那人便被另一名家屬叫走。

"看來聖神教廷不是那種會隨意把不同信仰當成敵人的教派。"墨飛轉身準備繼續忙活。

他走過剛空出的通道時，忽見一位新的病人被送到病床上。

墨飛覺得眼熟，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想起候診區那聲痛呼。

"這、這是昨天被跳蚤咬的那個人？"

那人縮在毯子裡，臉上燒得發紅，手掌按著身側腫起的位置。

墨飛對在床邊陪同的人問道：「這位是不是昨天也來過？」

「是啊，昨天只是有點風寒來看看。今早不知怎麼的，突然變成這樣……」

墨飛心裡忽然掠過一絲說不清的異樣，"……總覺得哪裡不對。"

「你小子發什麼呆，老子還在等你藥呢。」
蓋伊的叫聲把他拉回現實。

「在煮了在煮了。」

……

午間時分，食物的香味飄進救治站。

「都讓讓，別把飯撞翻了！」

瑪格達抱著湯鍋走進門，聲音壓過附近的說話聲。幾名靠牆等候的病患抬起頭，救治人員清出桌角，讓她把湯鍋放下。

瑪格達剛放好湯鍋，抬眼就與墨飛對上，眉頭一挑：「你也在？正好，來幫忙。」

「瑪格達嬸，妳怎麼來了？」

「不然還能去哪？」瑪格達揭開鍋蓋，「幫運行的幫工全病倒了，今天連正常出車都湊不出人。工作做不了，我乾脆做點食物送來，至少這裡有人需要。」

墨飛看著鍋裡冒出的熱氣，又望向周圍一張張病床。

瑪格達守在湯鍋旁，一碗碗裝滿，朝墨飛和附近的救治人員招手。

「有空發呆，不如過來幫忙。能坐的病患先分，躺著的送到手邊；你們也別空著肚子。」

「知道了。」

墨飛接過她盛滿的第一碗，莉莉也從老約翰床邊走來，接過另一碗，與兩名剛騰出手的救治人員一同分送給靠牆與躺在病床上的人。

幾碗送出去後，救治人員輪流回到桌邊，各自接過一碗熱湯。有人靠著桌角，幾口喝完便回去查看病患；能坐的病患捧著碗，喝得津津有味。

一圈分完，鍋底已經見了。湯香和碗勺碰撞聲留在站裡，原本壓著人的咳喘與催促聲也緩了下來。

等最後一只空碗放回桌邊，桌下傳來一聲輕響。

「什麼聲音？」

緊接著，桌下傳出一陣急促的抓刮聲。

有人向後退開大喊：「下面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