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話 我聽夫人的
「放手!」
幾名黑鐵兄弟會成員從通道擠過來。
啪!
黃毛後腦勺挨了一巴掌。
「誰讓你這麼討債的?」
黃毛這才鬆開蓋伊的衣領,出手的漢子把他拉到一旁。
另一名成員有些尷尬地抓了抓後頸,朝蓋伊陪著笑臉:「他剛加入,還不清楚情況。對不起,打擾您看病了。」
蓋伊扯平衣領。「要討債就等老子忙完,別杵在這裡擋路。」
出手的漢子應了一聲,把黃毛扯走,壓低聲音道:「他在下城區看病這麼多年,我們不少弟兄、甚至家人都受過他的照顧。催他還錢就好,你動什麼手?」
蓋伊轉身回到床榻旁。等他查看完病患,才朝站在通道邊的墨飛抬了抬下巴。
「你那個喙面,老子換了幾種草藥試過。」
墨飛聽了腦中浮起蓋伊戴著鳥嘴面具、彎腰朝病患一啄一啄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你笑什麼?」
「我想到開心的事。然後呢,效果如何?」
蓋伊瞪了他一眼,繼續說道:「牛角上的最好。」
「其他草藥呢?」
「有效,但效果有限;退熱的草藥塞進去,能啄出讓人發熱的病灶。燒退了,其他症狀卻還在。」蓋伊說道,「換消腫的,腫塊裡的病灶能除掉,別處的病變就不管用了。」
「解毒的也試了?」
「試了。一般中毒的能處理,但這的疫病啄不出來。比下來,還是青牛的草藥最好,還沒遇過無法處理的病灶。」
墨飛點了點頭,"看來這個瓶中獸的能力真的有點東西啊。"
蓋伊望向通道,等一名端著藥碗的救治人員走過,才轉回來。
「那個喙面能不能再弄幾個?病患一直送進來,只有一個喙面,趕不上。」
「那是鍊金時偶然弄出的奇物。」墨飛說,「要搞出一樣的,很難。」
「老子知道不好做。你再試試,這裡一個真的不夠用。」
「我會再試。不過不保證能成功,有做出來就送過來。」
「好,別忘了。」
「那疫苗呢?」墨飛問,「後來有進展嗎?」
「找了幾個自願的,又試了試,有的反應比先前輕。」
「有用了?」
「老子可沒這麼說。」蓋伊截住他,「現在看著輕,說不定只是還沒發作到厲害的時候。得繼續看病程。」
墨飛收住話,等他說完。
「就算這次真的輕,往後再碰上疫病,能不能抵抗,還是另一回事。不能看眼前沒那麼難受,就說以後不會染病。」
「嗯。要有後面的保護效果,才能算是疫苗。」
墨飛想起自己寫小說時查過的那些資料,在心裡感嘆:"削弱病原、讓身體先認識敵人……原理說起來倒是簡單,真要說怎麼做、怎麼判斷是否成功,我那點零碎知識實在不夠用。"
「還得靠你繼續觀察了。」墨飛說。
「老子會盯著。可不能光等這個,人還在往裡送。」蓋伊說,「你那防疫裝置,能不能多設幾個?」
「商會有在量產了,多放一些能多護一些地方。但人離開那裡,還是有染病的風險。能帶在身上用的高階防疫裝置也有,可一般人大概是用不起。」
「那外頭的人還是會染病。」蓋伊嘆了一口氣,「喙面再好,也得一個個治,哪趕得上?」
「鼠犬怪是疫病源頭,兄弟會已經在清了。」墨飛說,「不然光靠這裡治療,還是會不斷有人感染。」
「清鼠的人怎麼辦?一靠近,又是黑煙,又是跳蚤,不也容易染上?」
「所以他們有找我做捕捉工具。他們要能離遠些抓,不必直接湊到鼠犬怪身邊。」
「那你可得抓緊,別讓抓鼠的也——」
「讓一讓!裡頭還有地方嗎?」
呼喊從前方傳來。墨飛回頭,看見幾名黑鐵兄弟會成員擠進通道,有人被同伴架著,還有人躺在擔架上,手臂垂在邊沿。
「清鼠時傷的,還有染病的!」抬擔架的人喊道。
蓋伊已從墨飛身旁走過,迎向傷患。
「先放下,讓老子看看。別全堵在這裡!」
墨飛退到通道邊。一名傷者挪向空出的床榻,裹在手上的布被碰了一下,疼得吸氣。後頭的同伴剛扶他坐下,便又轉身去接擔架。
「墨飛兄弟?」
墨飛循聲看去,走到那名傷者床前。
「你也受傷了?」
「是啊,抓鼠犬怪時弄的。」對方扯了扯嘴角,卻沒能笑出來,「上次拜託你做的捕捉裝置,做到哪了?」
旁邊有人呻吟,蓋伊俯身查看,抬手示意救治人員把藥送來。墨飛朝那邊看了一眼,又轉回床前。
「正在做,很快就會有成品。」
「能不能再快一點?弟兄們最近接連出事……」
「我……我知道了,回去會盡快把裝置做出來。」
傷者鬆開攥著衣角的手,「靠你了。」
救治人員拿著藥走到床邊,墨飛讓開位置,沿著通道往外走。
呻吟斷斷續續的傳到耳邊,聽的他胸口發悶,連腳步都覺得沉重。
剛出門口,一輛載著物資的車靠過來。
「這些物資要放哪裡?」押運的人招呼救治人員,「城主讓我們送來的,麻煩找人收一下。」
「往這邊搬,別擋著送傷患的路。」接收的人迎上去,「來得正好,病人還在增加,藥和繃帶都用得很快。」
押運者下車幫著卸貨,墨飛站在一旁。
"連城主那邊都開始支援物資了嗎?看來這場疫病的影響比想像的大……等等,城主…物資……"
他腦中浮現夫人交給他的盒子,以及那句「等維克多回來,立刻交給他。」
"人都住回地下室了,東西還在我這裡。"
一包物資從他身前搬過,接收的人已經往裡喊著請人幫忙。墨飛讓出路,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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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坊,墨飛取出保管的容器,心裡又開始嘀咕:"可是城主讓我繼續收好……我到底是要給維克多,還是不給呢?"
猶豫了3秒,他下定決心:"管他的,反正有意見就說是夫人交代的。"
「維克多,有你的東西。」墨飛走進地下室。
「城主夫人留下的。」他把容器遞給維克多,「她來的時候你不在,託我保管,說等你回來就交給你。」
維克多接過容器,沒有立刻打開。
「她還說了什麼?」
「問你去哪了,我說不知道。後來城主也問過東西在不在,讓我繼續收好。」墨飛說,「現在交給你了。」
維克多聽完,低頭打開。
墨飛等著,目光從容器移到他的臉上。維克多原本微垂的眼皮忽然抬起,嘴唇張了張,捧著容器的手停在半空。
「這、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