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話 素雅款

芙蘿菈皺了皺眉，站起身，「先到這裡。」

塞巴斯和萊傑跟了上去，墨飛也跟著出了客廳。

穿過前庭，大門外已經擠了一群人，七嘴八舌地朝裡頭喊。比比幾步衝到他們面前，掄起晨星錘往地上一砸。

砰！

碎石濺開，最前排的人全往後退，喊聲也跟著斷了。她腳邊多了個坑，旁邊還有好幾塊顏色較新的補痕。

比比提著錘，臉上掛起禮貌卻生硬的笑：「各位客人，請站遠些。」

「我們不是來鬧事的！」一個中年男人又擠回前面，把手裡的東西舉得高高的，「就這個淨化裝置，我兒子一直戴著，照樣染病了！」
「拿去櫃台，他們看一眼就說不是自家的貨！」
「櫃台不認，我們只好來找能作主的！」

墨飛望向男人手裡那枚扁平飾件，以全知視界探查。

【金屬飾件】
【狀態：完整】
【成分：黃銅 90%、乾燥香料 8%、錫 2%】

"這根本就是個裝了香料的空殼嘛。"

墨飛看向身旁的芙蘿菈，「大小姐，那東西拆開給大家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比比看向芙蘿菈，芙蘿菈朝那枚裝置抬了抬下巴。

比比立刻從男人手裡抽走裝置，兩手捏住兩頭，拇指往中間一頂。

喀。

外殼斷成兩半。

墨飛睜大了眼，"這……怎麼掰金屬像掰夾心餅乾一樣？"

一撮乾碎的香料撒到地上，濃濃的香味飄了開來。比比把兩半殼朝人群亮了亮，丟回男人腳邊。

墨飛指著地上那撮香料，「裡面只有香料，沒有符文，當然沒效果。」

場面頓時無聲。

「只、只有香料？」男人盯著地上，嘴巴開開合合，「那、那我的錢呢？」
「我兒子還躺在床上，這下怎麼辦！」

喊聲比剛才還大。

芙蘿菈皺起眉，「就為了這個，吵成這樣？櫃台早驗過了，那是假貨。」

「妳早就知道？」

「這點小事，不值一提。」她轉過身，「塞巴斯，給他們點錢，打發走。」

「遵命，小姐。」

「等等！」墨飛趕緊擋到塞巴斯面前，壓低了聲音，「現在給錢，不就等於認帳嗎？貨明明不是商會的，妳一給，就成了商會的了。消息傳出去，買到假貨的全會來排隊，這門口再補幾次都不夠。」

「那就多給幾次。」

「之前不是有人向發展局投訴淨化裝置是假貨？後來怎麼處理的？」

「花點錢，壓下去了。」

「壓下去？那案子呢？」

「沒結。」

"這就是『商會會處理』？"

「妳看，錢花了案子還在，誰想翻隨時都能翻。門外這群也一樣，給了錢，假貨還是照樣在外面賣。」

門外又是一陣吼聲。

芙蘿菈瞥了那邊一眼，轉回來盯著他，「那你說，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告訴他們假貨先留著，之後拿到櫃台買真的，能折抵一部分。細節回頭再說，先把場面穩住。」

「塞巴斯，就照他說的，去告訴他們。」

塞巴斯走到大門口，杖尖輕輕一點地，等喊聲低下去才開口。

「比茲尼斯商會未曾售出這批貨品。不過，日後持這批貨品到商會櫃台購買正品，可折抵部分貨款。辦法另行公告，請各位妥善保留貨品。」

「保留？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折？」
「折了也買不起啊！」

人群又吵了一陣，還是三三兩兩地散了。

那個中年男人站在原地，看著腳邊那兩半外殼。

「這都掰成兩半了，還能折嗎？」

墨飛走了過去，「可以。是說這東西你在哪買的？」

「街上擺攤的。」男人頭也沒抬，「比店裡便宜一大截。他說貨是從黑市來的，才有這個價。」

"黑市啊……今天也得去還吉米那100金，順便問問他。"

男人彎腰撿起外殼揣進懷裡，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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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廳，萊傑翻開記事簿，「大小姐，折抵若照墨飛先生的說法施行，每收回一個假貨，商會便少收一筆。」他翻過一頁，「另有大門地面修繕一筆。比比小姐，這已經是第九筆了。」

比比嘴角一勾，「要不要我再幫你砸一個，湊個整數？」

萊傑的筆頓了一下，還是低頭記上了。

墨飛在桌邊坐下，「先別急著算。剛才後面有人喊什麼，你們聽到了吧？折了也買不起。」

「所以？」

「假貨賣得動，就是因為真貨他們買不起。這批收完了，只要這個缺口還在，下一批照樣有人買。所以做Light……我是說，做基本款吧，精油、飾紋那些全拿掉，只留淨化功能，外觀做得跟現在的一眼就分得開。」

「別忘了我們定好的策略。」芙蘿菈的手指敲起了桌沿，「先進軍上流階層。那些人掏錢，買的就是別人沒有。滿街都戴得起，這生意還怎麼做？」

「一眼就分得開，那些人戴的還是原來那款。倒是假貨現在就滿街跑，還掛在妳的招牌底下。妳讓櫃台跟客人說，銀行出來的每一枚錢幣都是真的。可要是大家都認定商會賣假貨，這句話誰信？帳上記多少就付多少，銀行靠的不就是大家信這個？」

敲著桌沿的手指停了。

過了一會兒，手指又敲了起來，越敲越快。

「萊傑，折抵少收的那筆，別記成虧損。」

「那要記在哪一項，大小姐？」

「拿假貨上門的，都是肯掏錢的人，只是買不起。折抵把人帶到櫃台，基本款就擺在那裡。」她抬起頭，「今天堵在門口罵人的，往後全是櫃台前的客人。」

萊傑低頭看著記事簿，「……那便記作招攬客人的開銷。」

「就這麼記。」芙蘿菈轉向墨飛，微微抬起下巴，「至於你說的，『基本款』這種名字賣不出去，就叫素雅款。飾紋一拿掉，外觀只會更好仿。買得起的人多了，拿回去拆的也會多。防偽和防拆解你先弄出來，本小姐才讓它上架。」

「……好。」

墨飛讓孜普把設備壓回方塊，想起剛才那個男人提到染病，便問道：「對了，商會有淨肺草的來源嗎？」

「沒有。這陣子誰手上有都不肯放，商會也收不到貨。」

"吉米沒有，商會也沒有，魔女會沒法主動聯繫，菲碧那邊還得先解咒……這『採藥人』任務乾脆刷掉算了？可那也是5EP呢。"

他收好方塊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芙蘿菈叫住他，「你不是說，紙上的東西基本上都能印？另外給本小姐做一台能印傳單、票券、價目表的機器。」

「大小姐，妳知道我現在身上有多少事嗎？要做也行，把雅各布調回工坊幫忙。」

「雅各布在處理別的工作，一時抽不出來。」

「那就只能往後排了。素雅款要先弄出防偽和防拆解，簽單機還缺資料轉換和掃碼，哪一樣不是急著要的？」

「這款是你自己提的。」

「那妳說，先做哪個？」

「……簽單機先弄完，櫃台還在等。再來是素雅款，要搞好防偽和防拆解。那台排最後，本小姐可是會記著的。」

墨飛點頭應下，帶著方塊出了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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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坊門口，莉莉正好從隔壁店裡出來，臉色看起來白得發灰。

「莉莉？妳臉色不太好，沒事吧？」

莉莉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就先咳了起來。她一手撐住門框，越咳腰彎得越低，那隻手從門框上滑了下來。

她整個人往前倒了下去。

「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