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話 本小姐全都要

墨飛望著巷底那片藤蔓，想起當初從門縫瞥見的那個東西：皮膚灰紫、嘴角龜裂，睡得一動也不動。

"我採回來的曼陀羅根，就是給那東西用的吧？維克多該不會在替那東西看病？……算了，問了也大概不會說吧。還是先回去搞定明天要用的東西。"

他轉身往外走，路過吉米的攤位時停了一下。

「剛才那個面具怪醫，是不是最近常來這邊？」

「常來啊，這陣子三天兩頭就往裡頭那條死巷走。」吉米話頭一頓，眼睛慢慢瞪大，把聲音壓低：「老闆今晚帶他亮相，又打聽起他的動向……原來那邊您也早就布好局了。」

"我是今天才知道的。"

墨飛的視線落到攤上的草藥，想起任務板上那張收購單。

「……對了，淨肺草現在哪裡弄得到？」

吉米的臉垮了，「這個真沒有，現在誰手上有一株都捂得死緊。」

墨飛回到工坊，把剩下的欄位排完，才總算熄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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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托比才到工作台邊，墨飛就開了口。

「托比，我昨天看到你……在參加某種儀式？」

托比伸向廢件的手停在半空，臉一下子白了。

「墨、墨飛先生，我、我有請假的……」

「我知道。我只是好奇，那就是你說的教會？怎麼會加入？」

托比垂下頭。「我母親病倒那陣子，他們上門來幫忙。後、後來有活動，我就跟著參加了。」

「那站進煙裡是要幹嘛？那種濕草悶的煙吸多了會傷身，你不知道？」

「會嗆，是因為火正在帶走身上的不潔。」托比的背直了一些，「撐過去就乾淨了，站過的人不會染上病。」

「……你說被交代要保密的，就是這個？」

「就、就是這個。可是那時候還沒公開，現在我也搞不清楚還要不要保密。」

"隔著幾條街都看得到煙，還保什麼密。虧我還以為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活動。"

「聽我一句，別再站進去了。那煙擋不了病，只會把肺燻壞。」

托比抬起頭。「謝謝您，墨飛先生。母親的藥靠工錢撐得住，這都是托您的福。只是我來上工的時候，家裡沒有別人，都是教會的人過去照顧她。他們幫了這麼多……我不能不去。」

墨飛張了張嘴，過了一會兒才又開口：「這病現在會人傳人。你和家人出門，記得把口罩戴上。」

「好、好的。」

沒多久米菈到了，墨飛向她交代：「現在讀得出條碼，也印得出圖了，還缺中間的資料對接。我今天會去談資料內容，妳先處理掃描律令輸出資料的轉換，讓列印律令接收後能執行。」

「好、好的！」

讓孜普把設備壓成方塊後，墨飛帶齊東西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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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別墅，塞巴斯領著他走進客廳。

芙蘿菈身旁除了比比，還多了個瘦削的年輕男人，文書裝束整整齊齊，手裡拿著一本記事簿。

「這是萊傑，商會的會計。」

萊傑欠了欠身，「初次見面，墨飛先生。您的大名，我在帳上見過很多次。」他翻開記事簿，「您目前尚欠49,826金，另有拍賣會預支的100金未扣回。」

"不是吧，才剛見面就討債？"

「會從每月分紅裡扣，又跑不掉。」芙蘿菈擺了擺手，「機器呢？」

墨飛掏出方塊用力一掰，抱著還原的機器正要往她面前送，比比已經伸手接了過去：「交給我就好。」

隨後她往桌上一放。

砰！

萊傑看了桌面一眼，「比比小姐，修繕記一筆。順帶一提，您當初把交接全丟給我，那筆工時我也還記著。」

比比嘴角一勾，「那就記著吧，反正你也只會這個。」

「比比。」

芙蘿菈喊了一聲，比比立刻切回笑臉。萊傑在記事簿上真的記了一筆。

同一時間，墨飛塞了張光感紙進機器。
沒多久，印著圖案的紙就從另一頭吐了出來。

芙蘿菈拿起瞧了瞧，嘴角壓都壓不住：「這麼小，還這麼快就好了。」
她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除了簽單，它還能印什麼？」

「基本上紙上的東西都能印。」

她已經起身湊到他面前：「比如？」

"大小姐靠好近啊……"一陣芬香撲鼻，墨飛嚥了口口水。

一道人影插進兩人中間；比比掛著禮貌卻生硬的笑，「這位客人，請站遠些。」

墨飛嘴角微抽，"靠過來的明明是她吧？"

他往旁退了半步，「價目表、傳單、票券、合約範本，甚至報紙……就是把消息印出來賣，也行。」

「賣消息？」芙蘿菈從比比身側探出頭，「這些，本小姐全都要。」

「可以，不過還缺一些處理。」

「多久？」

「少說也要一陣子。」

「那就半陣子。圖紙一好就送過來，商會馬上排生產。」

「打擾一下。」萊傑從她手裡抽走那張紙，「耗材是什麼？帳上總得有個項目。」

「這是光感紙，照過光再噴顯影劑就會顯出來。配方雅各布也知道，細節可以跟他確認。」

萊傑點了點頭，添了幾筆，把記事簿轉向芙蘿菈：「那就是光感紙與顯影劑的成本了。」

芙蘿菈嘴角的笑收了，手指在桌沿敲了敲。

「……那印一張要消耗多少？」

"這我還真沒算過。"

「很少，具體之後再算。」墨飛把條碼規格和資料格式放上桌，「先把資料定下來：每種商品要記哪些內容、格式如何，我先定了一版。妳們看有沒有要改的。」

芙蘿菈坐回椅子上翻了翻，遞給萊傑。「你看。」

萊傑掃了幾眼，「售價只留一欄不夠，各店的價不一定相同。」

「售價可以按各店設定。」墨飛說，「機器讀出代號，查的是那家店自己的價。」

芙蘿菈點了點頭，「還有條碼得印在包裝上。別家的貨可不會配合，自家以外怎麼辦？」

「商會先做給他們看，好用別人自然會跟上。」

「那就從自家商品開始。櫃台那邊已經在等了。」她朝萊傑抬了抬下巴，「跟他說。」

「驗款機都配到櫃台了，合作店家也多了幾家，驗證機的教學和測試都排不過來。手寫簽單常被嫌太慢，就等您那台機器。帳上進得最快的，是口罩與防疫裝置。」

「疫病變了。昨天我去救治站，那邊的醫師說已經會人傳人。那裡有防疫裝置，還是一堆人在咳，新的不知道還排不排得掉。口罩恐怕還得多備。」

「口罩的事，本小姐會安排。裝置那邊，你查清楚再來說。轉換和掃碼也快點弄好。」

「是是是。」

「還有附卡，簽單機也要能用。憑證要怎麼跟主帳戶的分開？」

萊傑也接著問：「代辦的人亂花，帳怎麼算？簽單又該誰簽？」

「可以設上限。簽單由拿卡的人簽，上面標明是哪張卡，查得到人。附卡的部分，我回去會交給米菈。」

塞巴斯這時走進客廳，在芙蘿菈身旁欠了欠身。

「小姐，大門外有人聚集，說要見您。」

「那群人又來了！」比比抽出背上的晨星錘，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