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話 指定大單

「啥?合成獸!?」

「我看診時聽到風聲,今晚會有人帶來賣。」維克多拉了拉外套,「你不是說要幹翻奇美拉社?搞不好能抓到他們的尾巴。」

墨飛看了眼攤滿桌面的紙,"明天就要帶去給大小姐了,現在跑去黑市,今晚還弄得完嗎?"

維克多已走到門邊,回頭看著他。

"可這是能直接接觸奇美拉社的機會……"

墨飛嘆了口氣,把筆一擱,站了起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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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黑市入口時,維克多在一條沒人的窄巷停下腳步,從外套裡摸出一張面具戴上。

「看個診還要戴這個?你到底都在看什麼病?」

面具轉過來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繼續往前走。

下了石階,拱頂下的黑市還是冷冷清清,不少攤位都空著。才走沒幾步,一個男人就從攤位後探出身來。

「醫師!今晚也來啦?」他拍了拍自己的腿,「上回您縫的,現在能跑了!」

旁邊幾個攤販也朝面具點頭招呼。維克多只抬了抬手,腳步沒停。

墨飛嘴都合不上了,「你在這邊這麼有名?」

「最近常來這裡看病。」

"我還以為『病人有點多』是敷衍我的……"

走著走著,維克多停下腳步,「還沒開始,先等著。」

墨飛瞥見旁邊的攤位堆滿了廢料,腳自己挪了過去。

"這陣子來黑市都是直奔吉米攤位、放下草藥就走。要不來試試……"

他才蹲下去撥開一塊鏽板,攤販的眼睛就瞪圓了。

「撿、撿漏大師!大師在翻我的貨!」

周圍雖然只有零星幾位客人,撲過來的速度倒是一點也沒慢。
那堆廢料轉眼就被搶光,連他手上那塊鏽板都被人抽走。

墨飛蹲在原地,手還維持著拿東西的姿勢。

"我連成分都還沒看到耶。"

周圍幾雙眼睛全釘在他身上。

維克多晃到他身後,面具裡飄來一句:「你在這邊這麼有名?」

吉米穿著那件新外套從人堆裡擠了進來。

「諸位,還請保持體面。」

那幾雙眼睛還是死死釘在墨飛身上,連瞥都沒瞥吉米一眼。

吉米清了清嗓子,隨即放聲大吼:
「去去去!瞎了你們的眼嗎?大師今晚是來辦『指定大單』的,不是來撿破爛的!」

「指定大單?今晚?那不就是裡頭那筆買賣……」

吉米湊到墨飛耳邊,「老闆,我就知道那筆買賣瞞不過您。」他瞥見墨飛身後,話頭一頓,「連面具怪醫都請得動?」

「他只是跟著來的。」

旁邊一個投機客豎著耳朵,立刻轉頭告訴同伴。
「聽到沒?那位名醫只配給大師當跟班!」

身後的面具裡傳來悶悶的一句:「……跟班?」

墨飛假裝沒聽到。

「大師,這邊請。」吉米朝裡頭擺了擺手。

墨飛趕緊跟了上去。

攤位到了黑市深處便沒了,幾盞乙太燈在拱頂下圍出一片空地,幾名買家站在外圈。

空地中央站著一個戴面具的人,身旁蹲著一頭大得離譜的狗。

「賣家。」吉米壓低聲音。

那人朝這邊轉過頭來,聲音悶在面具後,卻讓全場都聽得見:「大師來得正好,請替大家看看這貨。」

眾人的視線推著墨飛往前走了幾步,這才看清,那不是一頭狗。

寬得不自然的軀幹側面接著另一隻狗的胸腹,粗黑的線沿著接縫縫了一整排。四條腿粗細不一、毛色各異。軀幹前頭只接著一顆鬥牛犬的頭。

【縫合獸】
【成分:鬥牛犬頭、獒犬軀幹、獵犬腿……】
【備註:不吃、不睡、不怕痛,也不算活著。】

賣家拍了拍牠的背,牠直挺挺地翻倒過去,露出縫在肚皮上的一條拉鍊。他捏住拉片一拉,整片肚子敞了開來。裡頭掏得空蕩蕩的,只縫著一個囊袋,飄出一股悶了許久的腥臭。

「走私犬。貨往袋裡一裝,牠自己走小路,不用派人跟著。半路被攔,攔下的也只是一條狗,牽不到任何人頭上。沒貨的時候,還能留著看門。」他把拉鍊拉了回去,「這模樣,誰也不想多碰一下。大師以為如何?」

墨飛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停在其中一條腿上。那截腿毛色發黃,被線勒住的地方禿了一圈。

他想到那隻在籠裡一下一下扒著門的黃狗。

粗黑的線近在眼前。他見過這種線一圈圈穿過小貓的頸子,線頭還在滲血。
他吸了口氣,滿鼻子都是腥臭,耳邊又響起那一聲又細又啞的叫聲。

墨飛把手插進口袋。

「隔著袋子也擋不住這味道,不管送的是什麼,送到都臭了。」他朝後腹抬了抬下巴,「而且你剛才那一拉,針孔都撕大了。這拉鍊直接縫在死皮上,拉個幾次就撐不住,貨還沒到,肚子先開了,那不是沿路掉貨?」

外圈一個買家往後挪了一步,接著是第二個。

「大師說不行的貨,誰敢買?」
「沿路掉貨,掉了算誰的?」
「算了算了,再看看吧……」

賣家的面具朝他們偏了偏,又轉回來,聲音沉了些:「那麼,大師要的是什麼?」

吉米猛地轉身,對著四周大喊:「大師要談單子,輪得到你們嗎?閒雜人等退開!等下大師不高興,斷了這區的運勢,你們誰賠得起?」

他回過頭,朝墨飛擠了擠眼,一副「我都懂」的樣子。

看熱鬧的悻悻地散了。

維克多從身後湊了過來,面具裡悶悶地問:「……運勢要怎麼斷?」

「習慣就好。」

墨飛往前靠了一步,壓低聲音。

「袋子要封得住味、拉鍊別直接縫在皮上,底下墊一層、腿……腿挑一樣長的,走起來才穩。你們能出多少?下單到貨要多久?」

他插在口袋裡的手攥得發痛。

賣家靜了片刻。

「貨從來不是問題。」他伸出手,「大師有這份心,就先押100金,數量定了再算。」

墨飛的手指在口袋裡碰到幾枚零錢。

吉米已經掏出錢袋,數出100金遞了過去。
「這點小錢,哪敢勞煩大師動手。」

他又湊到墨飛耳邊,「老闆,您連手都沒掏出來,是要我來出,讓他們查不到您頭上對吧?真不愧是您。」

"不,我只是沒帶錢。"

「明天還你。」

賣家掂了掂手裡的金幣,收進懷裡。「規格和數量我做不了主,得帶回去。」面具轉向吉米,「交貨怎麼走,之後會帶話給這位。」

他轉身往暗處走,那頭縫合獸跟著站起來。四條腿的腳步對不太上,一路歪歪扭扭地沒入黑暗。

「看完了。」維克多在身後開口,「我還有病人。」

說完他頭也沒回,朝黑市更深處走去。

墨飛順著他走的方向望過去。燈光勉強照進一條岔出去的窄巷,巷底的牆上爬滿粗壯的藤蔓。

他想起當初為了一罐重壤,還替那裡脾氣很差的老頭採過曼陀羅根。

"這……你的病人在木瘤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