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話 我也是略懂魔法

黑煙一圈圈漫開，又一圈圈收了回去。

墨飛等了半天，沒等到爆炸聲。

只見黑貓蹲在碟子前，毛慢慢平了下來。

「……啊。」

菲碧愣了一下，又開口：「啊啦……我能說話了？」

她在原地繞了一圈，「成了！鍊金術師，你總算做對了。」

話才說完，她渾身一繃，貓背弓了起來。

黑霧從她腳邊冒出一縷，晃了晃，就散了。

她又試了一次，這回連一縷霧都沒冒出來。

菲碧抬起前爪，翻過來看了看肉墊，「……變不回去。」

她又朝地上那片碎葉一揮，碎葉一動也不動。

「魔力也牽不動……」她的聲音低了下來。

菲碧蹲回碟子前，尾巴一下一下拍著地板。

墨飛清了清嗓子。「大姊，那個願望……」

「嗯？」

「妳當初說，解了它，或者至少減輕一些，事成之後滿足我一個願望。」他蹲到她面前，「現在妳能說話了，這算減輕吧？」

「不算不算！一隻會說話的貓，你覺得這叫減輕？」

「以前喵，現在能講人話，進步很大啊！」

「我要的是能變回去，那怕不能用魔法，至少要有人形。」

「行吧，我再努努力。」墨飛搓了搓手，「可為了這藥，我炸了多少鍋？工本費總得算一點吧？」

菲碧瞇起眼，「……你想要什麼？」

「淨肺草。之前我問妳哪裡有，妳點了頭，對吧？下城區有許多人都等著這草救命。」

她靜了一會兒。

「魔女會的據點附近有一片。不過要過去，得先繞開據點外的迷陣。」

「那……妳能帶路嗎？」

「可以。」菲碧頓了頓，「不過，別一次採太多。」

「為什麼？」

「那裡有危險。」

「什麼危險？」

「……忘了。」她打了個呵欠，「只記得不能一次採太多。」

「知道了，我不貪心。」

"明天……去嗎？簽單機只剩收尾，大小姐的其它要求晚一點也還好；倒是救治站還缺著藥，況且還有50EP在等著。"

「那明天早上出發？」

「好。」

叩叩。

外頭突然響起敲門聲。

墨飛去開門，吉米站在門口。

「老闆，這麼晚打擾了。」他往屋裡探了探頭，看見地上的黑貓，「喲，還養了貓？」

「巷子裡的，來蹭飯。」

菲碧伸了個懶腰，趴回碎葉裡。

吉米跨進門，壓低聲音：「上回那位賣家帶話來了。10隻以下，三天後就交得出來，問大師要訂多少。交貨那天晚上要大師親自到場驗貨，地點在東南邊廢倉那片棚戶區。」

"糟了，真要訂嗎……訂了，又有貓狗要遭殃。可不訂，他們照樣抓，這次接觸的機會也會吹了……"

墨飛半天沒出聲。

「老闆？」

「……能不能讓他們先出張設計圖？」

「設計圖？」吉米愣了愣，隨即壓低聲音，「老闆是在考我吧？這行哪有人留紙，圖落到誰手上，誰就抓得到把柄。連交貨怎麼走，他們都只讓我帶話。要看，就只能看貨。」

墨飛垂下眼。

「那先要一隻樣品。」

吉米眼睛一亮，「懂了，懂了！大單之前先拿一隻摸底，看他們照不照大師的要求改。改得好再談數量，改不好，大師連一枚金幣都不多花。」他用力點頭，「我就照這樣回他。」

墨飛從錢袋裡數出100金，塞到他手裡。「上回你墊的押金，還你。」

吉米把錢收進懷裡，笑得眼睛都瞇了。

「對了，聽說黑市有流出假的淨化裝置？知道是誰幹的嗎？」

「這個啊。」吉米收了笑，「是這陣子出現的。老闆想知道？給我幾天就查得出來。」

「那就麻煩你了。」

「交給我！」吉米拍了拍胸口，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老闆連假貨都要管，這是要把黑市的生意一手包了啊。」

門關上了。

菲碧的腦袋從碎葉裡抬了起來，「小哥哥的朋友，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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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墨飛找上菲碧。

「早啊，今天就靠妳帶路了。」

「喵。」

菲碧頓住了。
她又張了張嘴，出來的還是一聲「喵」，她耳朵垂了下來。

「藥效退了？也不知道藥效是多久，看來待會得帶去以防萬一。」

托比來上工後，墨飛交代他看家，把鍋裡剩下的解咒藥裝瓶帶上。

出門前，他瞥見工作台上科蘿涅給的追蹤布偶。

"今天去的地方就在魔女會據點附近，要是撞上她們的人，有這個應該能說清我是接頭人吧。"

他抓起布偶塞進口袋。

墨飛踩上移動裝置，菲碧一躍，跳到踏板前頭蹲好。原型1號一彈，也跳了上來，擠在他腳邊。

「你也要來？也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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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森林，菲碧走在前頭。

她專挑樹根和灌木間的空隙鑽，不時在樹前停下嗅一嗅，再轉個彎。

墨飛跟在後面，好幾次以為繞回了原地，下一步卻又是沒見過的景色。

走著走著，林間漸漸潮了起來，地上的落葉踩下去都軟軟的。

前面的灌木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一團半透明的凍膠冒了出來，圓滾滾的，正中間嵌著一顆顏色較深的核。

「這是……史萊姆？聽說魔力退潮前很多，現在倒是很少見了，沒想到能在這裡看到。這麼說，這一帶的魔力應該不少。」

那團史萊姆慢吞吞地往挪到原型1號旁，接著往牠身上蹭來蹭去。

原型1號黑豆眼眨了眨，扁嘴一張，就要往那團膠咬下去。

「等等等！那可是你親戚啊，別亂吃！」墨飛趕緊把牠撈了起來，遠離史萊姆。

再往前走一段，地勢往下陷，成了一片窪地。

窪地底下一片綠，從這頭鋪到那頭，密密麻麻長滿了同一種草。

墨飛睜大了眼，「這、這麼多全是淨肺草！」

他下去拔起一株，草在他手裡一閃，就不見了。

旁邊的菲碧見狀，全身的毛一下子炸開。
她往後跳了一步，尾巴蓬得像把刷子，盯著他空空的手，喉嚨裡嘶嘶作響。

墨飛嘴角上揚，當著她的面又收了一株。

「別驚訝，我也是略懂魔法。」

菲碧瞪著他，毛還是沒消下去。

他沒再理她，一手拔，一手收。

"這麼一大片，不多採點，簡直對不起自己。"

他越拔越順手，一路往窪地中間推過去。身後的綠一塊一塊沒了，露出底下濕黑的泥。

"哈哈，有空間就是爽！要是揹外送箱來，早就塞滿了！"

他伸手準備拔下一叢。

手停在半空。

空氣的氣味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