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話 我勸你少管閒事

墨飛追問:「接去哪了?」

「正火教照護處,往裡頭走就是。」

墨飛跟那女人道了聲謝,往裡頭找了過去。

照護處的門關著,裡頭隱約傳出幾聲咳嗽。門口站著兩個披赭紅罩衣的人。

「我找托比,給他送藥。」

左邊那人跨了一步,擋在他面前。「裡頭正在淨化,外人不能進。」

「沒沐過煙的人,身上都帶著邪穢。」右邊那人說,「放你進去,會沾到正在淨化的病人。」

"口罩是我做的,救治站那台防疫裝置也是我做的,到頭來身上不乾淨的倒成了我?"

門裡走出一個人,罩衣比守門的長一截。守門的兩人往旁讓開,那人看了墨飛一眼,臉上帶著和氣的笑。

「托比正在淨化,這時候不便見人。」

「見不到人也行。」墨飛從懷裡掏出小瓶,「這是治咳的藥,麻煩你們轉交給他。」

長罩衣的人看了小瓶一眼,沒有伸手。

「外頭帶來的東西,一樣沾著邪穢。這瓶藥得先歸潔,才能帶進去。」

「歸潔?」

「以火燒去不潔,人才能歸於潔淨。」那人的語氣不急不慢,「物品也是一樣。」

「所以到底怎麼個歸法?拿火烤一烤,還是跟那些寢具一樣丟進火堆?真燒成灰,他拿什麼打針?」

長罩衣的人臉上的笑一點也沒變。

"連句準話都沒有……這瓶交出去,誰知道到不到得了托比手上。"

「我是托比的雇主。他昨天在工坊咳到嗓子都啞了,今天一家就被你們接走,我總得親眼看看他怎麼樣。」

「雇主。」那人點了點頭,「他母親病倒的時候,是誰守在床邊?他去你那裡上工的那些日子,是我們的人在照顧她。」

墨飛張了張嘴。

長罩衣的人朝門裡偏了偏頭,「既然你這麼掛心,就讓他自己跟你說吧。」接著吩咐守門的人:「去帶托比出來。」

沒多久,咳嗽聲近了。托比跟在守門的人身後走出來,手臂上繫著那條赭紅臂帶。
他才到門口就彎腰咳了一陣,直起身時,硬是把下一聲嚥了回去。

「墨、墨飛先生。」他的聲音比昨天還啞,「我、我很好。」

他回頭往門裡望了一眼,才又轉回來:「這幾天……我想跟您請假。」

「請假可以,先跟我走。」墨飛把小瓶舉到他眼前,「這是淨肺草做的藥,莉莉那天就是靠這個穩下來的。回去打一針,你就不用這樣憋著咳了。」

托比盯著那個小瓶,腳下卻往後退了半步。

「外頭的東西,要先歸潔才行。」他攥著袍角,「母親也在裡頭,教、教會的人會照顧我們的。」

「托比,你聽我說……」

托比低著頭,搖了一下又一下,「等淨化好了,就不會再咳了。到、到時候我再回去上工。」

墨飛的手懸在半空,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來,從懷裡摸出1枚銀幣。

「昨天的工錢,你沒領就走了。」

托比愣了一下,雙手接了過去。「謝、謝謝您。」

他朝墨飛彎了彎腰,跟著守門的人進了門。

"藥不收,錢倒是收得挺順……外頭的東西不潔,錢就不用先歸潔一下?"

「你若真掛心他,何不也來沐煙?」長罩衣的人溫聲說,「沐過煙,身上就乾淨了,自然能進去幫忙,想見誰都方便。要是還沒拿定主意,也可以先從協助做起。」

「免了,我的肺還想多用幾年。」

墨飛轉身要走,一個穿著舊衣的女人提著水桶從他身旁經過。她手臂上也繫著赭紅臂帶,守門的兩人看都沒看她一眼,就讓她進去了。

"不行,得把那小子拉出來……可硬闖沒用,他自己都不肯走……得另外想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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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坊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墨飛先生!」米菈捏著一張卡迎了上來,「附、附卡做好一版了!」

墨飛接過來翻看,「這麼快?」

「我、我想趕快弄好……只是上限要設多少,我還沒定。」

「這個得問大小姐。」

他點亮通訊符文。

「大小姐,附卡第一版做好了。上限要設多少,妳那邊定吧?」

「附卡?簽單機不是下午才……」那頭頓了一下,「哼,動作倒是不慢。明天帶到商會來試,上限本小姐當場定。」

「那約下午吧,米菈明天下午才過來。」

「可以,別讓本小姐等。」

收起符文,墨飛把卡擱回工作台。

米菈往空著的櫃台看了一眼:「托、托比今天沒來呢……」

「他這幾天請假。對了,妳知道正火教嗎?」

「正火教?就是在街上燒東西的那些人吧……其、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米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那、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下午見。」

「嗯,路上小心。」

他下到地下室,維克多正在實驗台邊寫東西。

「給托比的藥沒送出去。人被正火教接走了,他們說外頭的藥要先拿去過火,叫什麼歸潔,才能帶進去。」

維克多手上的筆停了,「拿火燒藥?」

「差不多吧。」

「那乾脆把病人也塞進爐子,連人帶病一起淨化。」

「……你知道正火教的事嗎?」

「不知道。」維克多的筆又動了起來,「我不跟燒藥的人打交道。」

"兄弟會據點就在那片空地附近,明天去問問巴尼吧。順便打聽一下奇奇美的板車盯得怎麼樣了。"

回到一樓,墨飛開始處理起淨化裝置的防偽和防拆,一直忙到入夜。

窗邊傳來一聲輕響。

黑貓從窗縫鑽了進來,叼著一把草藥跳上工作台,往他手邊一擱。

「又要做解咒藥?大姊,我這個正做到一半……」

菲碧一口咬住他的袖子,往鍋子那頭扯。他才把手抽回來,她又咬了上去,扯得比剛才還用力。

「好好好,我做!別扯了,袖子都要被妳扯下來了。」

……

【成功鍊成「解咒藥」,熟練度+2。當前熟練度:11/666。】

菲碧把墨飛倒的那碟舔得一滴不剩,黑煙從毛尖滲了出來,轉眼又收了回去。

「啊啦,終於能說話了。」

她渾身一繃,蹲在原地等了一會兒,還是一隻貓。

「還是變不回去……」菲碧的尾巴垂到了工作台上,「草明明是新採的。」

「至少能講話了,比昨天裝死強吧?」

菲碧瞪了他一眼。

墨飛往地下室的階梯口瞥了一眼,壓低聲音:「既然能說話了,問妳件事。妳跟樓下那個維克多,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勸你少管閒事!」

菲碧頭往旁一撇,然後頓住了。

墨飛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維克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階梯口,腳就停在最後一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