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話 害人夜夜加班的男人要負責

墨飛張了張嘴，喉嚨還乾得發緊，話沒出口就先咳了兩聲。

"代價什麼的……講這麼沉重，總不會要我拿命來換吧？"

「錢的話好說，妳開個價。或者做成藥之後，賣多少分妳們幾成也行。」

科蘿涅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魔女會不怎麼需要外界的錢。我們缺什麼，拿草藥去換就有了。」

"……也對，商會那幾批貨，本來就是拿草藥換回來的。看來沒辦法直接用金錢交易了。"

墨飛還想再開口，科蘿涅已經接著說了下去。

「我們要的，是——」

「聽說我們的中間人被撿回來啦？」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拉長的嗓音。

床尾的菲碧猛地彈了起來，全身的毛炸開，一扭身就從窗口竄了出去，眨眼便沒了蹤影。

"啥？菲碧你是安怎？！"

墨飛張著嘴，原型1號也僵在床上，連科蘿涅都轉頭朝窗口看了過去。

房門被一把推開，卡蜜拉大步走到床邊，把墨飛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還活著嘛。」她伸出手，掌心朝上，「那正好，洛克那筆傭金呢？我托你去要的。」

「上次就跟妳說過了，雇主進了大牢，洛克自己也沒拿到。」

「那是上次。」她的手還攤在那裡，「都過這麼久了，總該有點著落吧？」

"這傢伙，我還躺在床上，開口第一件事就是討債……"

「錢是沒有。不過說到洛克……沃克出事了。」

卡蜜拉的手停在半空。

「他去城郊勘查一座廢礦，之後就斷了消息。我在廢礦坑撿到他的獵刀，後來跟洛克又進去一趟，從裡面抓了個人，問出他被帶走了。」

「被誰？」

墨飛搖搖頭，「沒問出來。」

卡蜜拉慢慢放下手，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才開口。

「知道了。」她轉身走到門邊，回頭看了他一眼，「我先走了。」

房門在她身後闔上。

科蘿涅還望著那扇門，過了片刻才轉回來。

「你的那隻貓是怎麼回事？」

"糟糕，這大姊是跟卡蜜拉有什麼過節？反應也太應急了。這下好了，被問上了。"

「哈哈，貓嘛，怕生。大概是剛剛那一嗓子把牠嚇著了，等牠餓了自己會回來。」

科蘿涅的視線在他臉上多停了一會兒。

「先別管貓了。」墨飛說，「錢妳們不要，那魔女會到底想要什麼？」

「夜之虹。」

「夜之虹？」

「你叫醒的那座裝置，到現在都停不下來。」科蘿涅說，「藥草是長得快，地力卻一直被它催著往外耗。再這樣下去，培育的地遲早會被催乾。」

「……那妳聯繫我時怎麼不說？」

「夜之虹的事，不歸我管。」科蘿涅說，「而且這陣子才看出地力不對；草藥生長依然快速，但產量卻不如以往。芙麗涅說她能弄懂，就先讓她試。可她試到現在也沒讓它停過，地等不了了。」

「所以是要我想辦法把它關掉？」

「要關，可一關，藥草就長不了那麼快。」科蘿涅說，「什麼時候讓它停、什麼時候再讓它亮，得看守密長老。真正被它折騰的是她。」她往門口走，「起來，我帶你去，讓她自己跟你說。」

墨飛跟著她沿木梯一路往上，最後停在一扇緊閉的木門前，門板正中開著一道窄窄的送信口。

她敲了敲門。「妮可媞蜜，是我。」

門裡沒有回應。

「有外務上的事。」

過了好一陣，送信口裡窸窸窣窣地響了幾聲，一張摺起的紙條探了出來。

科蘿涅抽出來看了一眼，遞給墨飛。

紙上只有細細的幾個字："什麼事？"

墨飛看看紙條，又看看那扇關得死緊的門。

「她……不能開門說嗎？」

「她比較害羞。」

「害羞到隔著門遞紙條？這是社恐吧！」

科蘿涅沒理他，朝門板說道：「我帶了一個人來，就是喚醒書庫那座古代裝置的墨飛。」

門裡安靜了一瞬。

接著，房裡響起一陣急促的拍翅聲。砰的一聲，像是撞上了什麼，又是一串東西翻倒的悶響。幾根羽毛從送信口裡飄了出來，在門前打著旋落到地上。

墨飛往後退了半步，又忍不住往送信口裡瞧。

「……她在裡面拆房子嗎？」

一張紙猛地從送信口裡射了出來，啪地貼在他的臉上。

墨飛手忙腳亂地把紙從臉上扯下來。紙上的字又粗又亂，好幾處被筆尖戳破了：
"就是你！害我每天晚上都得用魔法把它遮起來！一整晚都不能休息！"

「遮起來？」墨飛轉頭看向科蘿涅。

「夜之虹白天淡，看不太出來，但一入夜森林外頭就看得見。」科蘿涅說，「守密長老管的，就是不讓外頭的人找到這裡。」

送信口緊跟著又遞出一張摺得整整齊齊的紙條，字跡也回到了原本那樣細細小小的："讓它晚上停下。"

"所以要讓它晚上停下來，隔天再亮……也就是要搞個開關。"

「你都看到了。」科蘿涅說，「辦得到的話，疫病過去之前，據點的淨肺草供你用。」

"我之前也是碰巧才喚醒裝置的……可市面上一株都買不到、莉莉那邊剩沒幾株、窪地那邊再去拔，只怕又得被抬回來。"

「……我試試看。」

墨飛把那幾張紙條塞進口袋，跟著科蘿涅前往書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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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庫中，從樹身間隆起的那面弧壁泛著微光，表面的紋路一路亮進書庫下方，牆上那道術式也是。

書架前站著一名老婆婆，鼻樑上有顆醒目的疣，手裡捧著一本攤開的術式書。

「芙麗涅。」科蘿涅朝墨飛偏了偏頭，「這是外務的接頭人，墨飛。夜之虹的事，他可以幫忙。」

芙麗涅從書頁上抬起眼，把墨飛從頭看到腳。

「他？」

科蘿涅沒接話，轉向墨飛：「這位是祕典長老，裝置一直由她研究。」

科蘿涅丟下一句：「我要出門一趟，人交給妳了。」

說完便隨腳步聲遠去。

芙麗涅合上書，「你會魔法嗎？」

「不會。」

「那總感覺得到魔力吧？」

「……也感覺不到。」

「哎呀呀。」她搖了搖頭，「科蘿涅怎麼會找這種人來幫忙？你們這些外來人，為了據點裡的好處，真是什麼都敢應。」

"……她沒認出我。也是，她見過的只有『菲莫』。"

「鍊金術師做事，本來就不靠魔力。」

「口氣倒不小。」她朝那片泛光的裝置抬了抬下巴，「行，那就讓老身看看你有什麼本事。」